<徐老夫人啞口無言，她解釋：“妙言生下來就早產(chǎn)，身子不好，我只是想留在身邊多多照顧些，她不像你，自立自強(qiáng)。”
這理由聽得徐太后更是厭惡。
“你要換親，留她在身邊，哀家不怪。可為何一定要犧牲哀家，毀了哀家的清譽(yù)來促成此事？”徐太后突然拔高了聲音質(zhì)問，銳利的眸子仿佛淬了一層寒冰，盯得徐老夫人渾身發(fā)毛。
很久之前徐太后也曾懷疑自己究竟是不是徐老夫人親生的，經(jīng)過多方查驗(yàn)，她不想承認(rèn)但事實(shí)卻是親生。
徐太后環(huán)顧幾人：“當(dāng)年哀家十六歲出嫁，如今又過了十六年之久，哀家對徐家不聞不問便是償還了徐家的養(yǎng)育之恩。”
讓徐家在淮北自由了十六年，已經(jīng)償還了生養(yǎng)之恩。
今日起，她就是太后，和徐家沒有半點(diǎn)關(guān)系。
徐老夫人指尖顫抖：“你，你不認(rèn)我了？”
徐太后懶得再跟徐老夫人廢話，手指著徐川：“當(dāng)年，大哥一杯軟骨散送哀家上花轎，今日哀家就來清賬。”
一聲令下。
“留一條命即可。”
徐川猛的驚愕：“小五……你……”
話沒說完便被堵住嘴，由兩個侍衛(wèi)拖出去。
徐太后指著一同來的族人，那族人早就嚇得魂不附體，說話都不利索了。
“杖斃！”
族人磕頭：“太，太后饒命。”
常公公親自掏出帕子堵住了族人的嘴，讓侍衛(wèi)將人拖出去。
接下來便是榮均。
榮均嚇傻了：“姨母，姨母，我是無辜的，求求您高抬貴手，饒我一命。”
徐太后看向榮均的眼神仿佛是在看一個傻子，榮程撲了過來，擋在了榮均的面前：“當(dāng)然，當(dāng)年我也是被逼無奈。”
比起更令她惡心的就是榮程了，見過的次數(shù)不多，次次都是油頭粉面，毫無男子氣概。
今日跪在地上又是眼淚鼻涕肆意橫流，像個搖尾乞憐的哈巴狗，令人厭煩。
“給哀家剝了他的皮！生死有命。”
榮程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不可置信地看向了徐太后。
剝皮？
他徹底慌了，朝著東梁帝磕頭：“皇，皇上，求您饒命。”
卻被東梁帝一腳踹開：“按照太后吩咐的辦！”
榮程被拖出去，卻并未被堵住嘴，很快殿外就傳來了凄厲的慘叫聲，聲音穿透力極強(qiáng)，殿內(nèi)人聽著瑟瑟發(fā)抖。
徐老夫人幾次昏厥，都被太醫(yī)一針扎醒。
很快榮程的皮被呈現(xiàn)在錦盒中，放在了徐妙言和徐老夫人眼前，二人嚇得身子抖得厲害，看向徐太后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個怪物。
“哀家乃東梁太后，豈容你們這群小人擅自詆毀？”徐太后嘴角勾起了譏諷。
一旁的東梁帝抬起胳膊，高大的身子微前傾，徐太后順勢將手搭在了胳膊上，一路被引到了不遠(yuǎn)處的椅子上。
“太后教訓(xùn)的極是，這群人若不嚴(yán)懲，誰還敢將咱們東梁皇室放在眼里？”東梁帝道。
族長，榮均都死了，被打的血肉模糊擺在了二人面前。
徐陳氏瞄了眼強(qiáng)忍著作嘔，一直忍著。
“均，均兒！”徐妙言撲了過去，短短一日，她接連失去了兩個孩子，對她來說打擊可謂極大。
徐老夫人癱坐在了地，兩只手撐著地面才不至于徹底倒下，看向了徐太后：“生養(yǎng)之恩也不是這么容易還清的……”
“母親為何不知悔改還要挑釁太后，當(dāng)真是不顧及徐家其他人的死活了么？”徐陳氏猛地回頭看向了徐老夫人，實(shí)在不解這人怎么會這么愚蠢，連最基本的局勢都看不清，一而再的挑釁。
太后若是心里惦記著情，也不會殺了那幾人。
計(jì)劃失敗，徐老夫人還試圖用生養(yǎng)之恩要挾，更是蠢！
徐老夫人噎住了，她不敢輕易說話，但她篤定徐太后不敢輕易對自己動手。
可看見徐川被抬上來時(shí)，就剩一口氣吊著了，徐老夫人直接崩潰了：“川，川兒！”
徐川睜著眼朝徐太后方向看去：“太，太后，我愿一命抵罪，求太后饒了徐家。”
在看見徐川奄奄一息時(shí)徐老夫人終于恍然大悟：“川兒，是母親糊涂，是母親不該明知如此偏要來，是母親害了徐家。”
嫡長子徐川便是在徐老夫人懷里斷了氣，死不瞑目。
徐老夫人哭得傷心欲絕，看上去很凄慘。
但徐太后沒工夫理會這些，朝著徐妙言看去，也是一切事情的罪魁禍?zhǔn)祝@一幕幕早就將徐妙言嚇得語無倫次，又驚又懼。
她不停地朝著徐太后磕頭：“五妹妹，是我錯了，求您大發(fā)慈悲，不，太后娘娘，求求您大發(fā)慈悲。”
不一會兒額頭已是青紫一團(tuán)。
徐太后已經(jīng)沒興致在聽了，慢慢站起身：“徐家和榮家殿前欺君，捏造事實(shí)，就判旁支抄家流放苦寒之地，八代之內(nèi)不可入仕，主族一脈，永囚宅院，抄經(jīng)十七年抵死罪！”
說完她看向了東梁帝：“皇上覺得哀家的懲罰可有些過？”
東梁帝搖頭：“若是朕，理應(yīng)滅族。但太后仁慈，饒他們性命。”
抄經(jīng)十七年已足夠讓他們煎熬。
“既然皇帝覺得妥當(dāng)，那就這么辦吧。”徐太后扶著蘇嬤嬤，轉(zhuǎn)身離開。
眾人行禮：“微臣恭送太后！”
等太后離開
東梁帝按照太后的意思下旨。
……
徐老夫人是被抬回去的，徐家主宅已經(jīng)被士兵抄家，徐陳氏呆呆地站在院子里。
徐明棠哭著趕來，被嚇得不輕躲在了徐陳氏懷中：“母親，這究竟是怎么回事兒？”
“明棠。”徐陳氏摟著女兒，在巨大的恐懼籠罩之下哭了出來，她自嘲徐家不自量力。
徐家被抄，奴仆被趕。
偌大的院子就剩下孤零零幾人，徐川連葬禮都沒辦，草草下葬。
等徐老夫人睜開眼時(shí)整個人都在恍惚，一抬頭看見了徐陳氏，徐明棠還有徐妙言幾人。
幾人神色呆滯，仿佛置身于夢中。
終于，徐老夫人咳嗽一聲，打破了僵持。
徐妙言眼眸微動，滿腦子里想的都是東梁帝極有耐心地伸出胳膊扶著徐太后去座位上那一幕。
“今日我們輸就輸在皇上的態(tài)度上，皇上太在乎她了，處處為她著想。”徐妙言有些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