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窈心底某處突然猛地跳了下,聽著徐稷低沉的嗓音,心跳不自覺加快。
話筒里的電流聲因為這片刻的寂靜,又被放大了無數(shù)倍。
童窈轉(zhuǎn)頭看了一眼,李叔已經(jīng)出去和一個路過的人嘮嗑了。
此刻辦公室只有她,沉默的空間里,感官也被無限放大,童窈聽著話筒那邊屬于徐稷的呼吸聲。
一下,兩下,三下。
像是踩在她的心尖上。
“窈窈。”
許是童窈太久沒回話,徐稷喊了聲,嗓音里帶著幾分繾綣,又問了遍:“想我嗎?”
童窈抿著唇:“.....想。”
當(dāng)然想,不只是現(xiàn)在,甚至就連夜里某些時候,她也會想他。
雖然他在的時候,總是不知節(jié)制,但......
到底還是有他的被窩暖和些......
童窈很明顯的聽到,那邊屬于徐稷的呼吸聲變重,他的聲音已經(jīng)變得啞了些:“我也想你。”
“很想。”他強(qiáng)調(diào)。
童窈握著話筒的手收緊了些,無意識的咬著唇瓣。
兩人沒急著打破這道相連著對方呼吸聲的旖旎氛圍,靜靜聽著,對方因為自已而變得粗重些的聲音。
不知過了多久,徐稷才出聲:“窈窈,新年快樂。”
童窈笑,聲音軟糯:“徐稷,新年快樂。”
*
徐稷家除了徐大年,就沒什么親戚了,所以也沒什么需要拜年的地方。
童家倒是親戚會多些,喬云的娘家也還有外公外婆,兩個舅舅和一個大姨。
從初三開始,童家的人就開始走親戚拜年了。
最開始走的就是童窈的大舅舅家,喬云在家中排行老四,上面有兩個舅舅和一個大姨。
童歲離婚的事情,幾乎已經(jīng)傳遍了,這個年代離婚并不好聽,甚至還覺得有些忌諱,所以很多人看到童歲的時候,會下意識回避這個話題,甚至怕影響童歲的情緒,其他的話題也不怎么找她聊。
童家一共就兩個女兒,童歲不好聊,其他人的目光自然就集中在了童窈身上。
喬家大舅媽嗑著瓜子,掃了眼依舊水靈漂亮,宛如小姑娘的童窈,打趣道:“窈窈啊,要說還是你的命好啊,我聽人說,軍官的津貼可高了,一個月得一百大幾十呢 !”
“你看你結(jié)婚一年多了,還是這么水靈,這臉上的水色瞧著比結(jié)婚前都好了。”說到后面,喬家大舅媽打趣的語氣不自覺多了幾分酸溜溜。
童窈像是沒聽出來,笑了笑。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水紅色的棉襖,些許鮮艷的顏色襯的她本就精致的五官更加明艷了幾分,此刻笑起來眉眼微微彎著,像月牙兒。
喬家大舅媽牙都酸了下,怎么就有人能生的這么漂亮。
真是不怪她忍不住酸。
從小就被寵著,既沒有受過苦,還沒干過活,這長大了結(jié)婚,嫁得也是個人人都艷羨的軍官,這真是不能對比。
一對比心底就忍不住更酸了。
喬家大舅媽掃了眼不遠(yuǎn)處正和人打牌的童歲,眼珠子轉(zhuǎn)了轉(zhuǎn),朝童窈湊近了些,小聲問:“不是說你去隨軍了嗎?怎么這么快又回來了啊?”
童窈:“徐稷有任務(wù)出去了,我一個人在那邊過年不方便,就先回來了。”
“這樣啊。”喬家大舅媽目光在童窈身上掃了一遍,最后停留在她的肚子上:“窈窈,你跟舅媽說實話,你有了嗎?”
“嗯?”
童窈開始還有些疑惑有什么?見她目光落在自已肚子上,才意識到她在問什么。
她下意識皺了皺眉頭,搖頭:“沒。”
“啊?還沒有?”喬家大舅媽顯然有些驚訝般:“你去隨軍也有幾個月了吧?怎么還沒懷上啊,要知道我當(dāng)初嫁給你大舅時,兩個月就傳來好消息了。”
她說著突然想到了什么,視線又偷偷朝童歲掃過去:“說起來,你姐結(jié)婚也這么久了,也沒消息,這是咋回事啊,你們姐妹不會.......”
喬家大舅媽欲言又止,顯然剩下的話不好說的模樣。
童窈原本輕皺的眉頭一下皺緊了,她抬眸看向喬家大舅媽,眼神有些銳利,聲音微沉:“大舅媽是想說什么?”
喬家大舅媽自然也是知道童窈的脾氣的,別看她因為懶對什么都不在意的模樣,但骨子里可不是個好欺負(fù)的人,見她臉上的神情已經(jīng)有些冷了。
她訕訕的道:“我.....我,你說說你,這么急干啥,大舅媽也沒什么別的心思,不過是關(guān)心你們。”
“我是想著,若是真有什么事,我認(rèn)識一個調(diào)理這方面很厲害的一個老中醫(yī),興許能幫上什么忙呢......”在童窈越來越冷的目光里,喬家大舅媽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后訕訕的閉上了嘴。
童窈:“謝謝大舅媽的好意,不用了。”
說完童窈站起身,離開了這個位置。
旁邊也坐著人聊天,但院子里人多,聲音太雜,倒是沒人聽到剛剛兩人的對話。
喬云正在給三個孩子洗手,見童窈走過來,蹲在旁邊看她的動作,挑了挑眉:“你大舅媽又嘴碎了?”
童窈沒說話,只是蹲著用手撐在腦袋上,顯然情緒不佳。
“這人總是這樣,一輩子了都改不了這個毛病。”喬云嘀咕了聲。
因為喬云是家里最小的孩子,所以喬家大舅媽嫁進(jìn)來時,喬云當(dāng)時還沒嫁人,倒是和這個大嫂相處過好長一段時間。
說她心腸壞吧,又談不上,就是嘴碎總管不住自已的嘴,喬云沒嫁人的時候,和她還起過兩次沖突。
但到底她是個小姑子,為了哥哥一家,喬云大多時候也只能忍了。
后來嫁人后,喬云作為小姑子就更不能摻和娘家的事了,雖然不滿她嫂子老是站在長輩的角度教她應(yīng)該怎么教育小孩,但到底也就過年過節(jié)的才見一回,為了她哥的家庭和諧,也不好說什么,只把她的話當(dāng)耳旁風(fēng)。
左耳朵進(jìn)右耳朵出就行。
喬云問童窈:“又拐著彎提醒你應(yīng)該幫家里干活的事了?”
也不知道她怎么老喜歡操心童窈懶的事,每次來都要拐彎抹角的提醒童窈,話里話外的意思無非是“女人要勤快,男人不喜歡懶媳婦,你媽慣著你,你婆婆可未必”之類的話。
別說童窈,喬云都聽煩了。
所以大多時候來這里,喬云都讓幾個孩子各玩各的去,免得聽喬家大舅媽的念叨。
剛剛童窈也是因為過來累了,坐著歇息,誰知喬家大舅媽就那么快湊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