悅榕莊酒店的總統(tǒng)套房內(nèi)，氣氛依舊凝重。
米勒站在落地窗前，抽著雪茄，面色凝重，身后，他的團隊都沉默的坐在客廳里，沒有敢說話。
今天的事情，讓這群習(xí)慣了西裝革履，在高檔會議暢談生意的外國精英感覺到了惡心，甚至可以用厭惡來形容。
一種羞辱感油然而生，雖然司徒晴來幫他們自證清白，可那種屈辱感，刻在了每個人的臉上。
尤其是米勒，他坐在這次簽約的負責(zé)人，到現(xiàn)在連司徒飛的一面都沒見到，這不是羞辱是什么？
“混蛋，可惡！”
“這個司徒飛太惡心了！”
“米勒總裁，這個人品質(zhì)有問題，我建議先暫停簽約！”
“是的，米勒先生，我同意艾倫的觀點！”
米勒的手下們紛紛表達不滿，看來被拘留的事情，徹底觸碰到了他們的心里防線。
咚咚咚！
一陣敲門聲響起，米勒示意手下的人不要說話。
“請進。”
推門而入的人是司徒晴，她用一口流利的英語說道：“米勒先生，我是晴空科技的總裁，我有一些事情，想和您談?wù)劇！?br/>“你要談什么？”米勒問道。
司徒晴上前一步，微微頷首道：“米勒先生，各位，請允許我為今天下午發(fā)生的不愉快經(jīng)歷，代表我個人向各位致以最誠摯的歉意，這絕不是商業(yè)伙伴應(yīng)有的待客之道。”
司徒晴的英語是標準的牛津腔，流利而清晰，用詞準確，這讓房間里的人稍微放松了一些警惕，至少，這個女人看起來比下午那些治安員和那個莫名其妙的接待人員專業(yè)的多。
米勒終打量著司徒晴，眼神里充滿了審視和憤怒問道：“司徒小姐？你也姓司徒，你和飛越科技的司徒飛，是什么關(guān)系？”
“他是我的叔叔。”司徒晴坦然承認道：“但這不代表我認同他的行為方式，事實上，我成立‘晴空科技’，就是因為我們對于如何做技術(shù)、如何對待合作伙伴，有著根本不同的理念。”
司徒晴的話說的非常的大膽，也很直接，這倒是讓米勒有些另眼相看，他今天對司徒飛的安排很不滿意，他倒是想聽聽司徒晴的想法，于是示意她坐下。
“今天下午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為什么司徒飛的人會把我們帶到一個……那種地方？”米勒停頓了一下，最終還是沒有說那是一個風(fēng)月場所。
“抱歉，米勒先生，雖然司徒飛是我的叔叔，但我已經(jīng)被他趕出了家門，我和他沒有聯(lián)系，所以，我也不清楚他為何這樣做。”司徒晴認真的說道。
米勒陷入了沉思，司徒晴既然不知道發(fā)什么了什么，那她為什么還要保自己出來呢？她的目的是什么？
“司徒小姐，那你找我的目的是什么？”米勒開門見山的問道。
司徒晴直視著米勒，道：“我來，是想給各位提供一個選擇。”
“選擇？”
眾人面露疑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司徒晴的意思。
“是的。”司徒晴從公文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然后遞給米勒，道：“這是‘晴空科技’的技術(shù)白皮書，以及我們正在研發(fā)的5G射頻前端和天線系統(tǒng)解決方案的初步方案。”
米勒接過文件，但沒有立刻看，他盯著司徒晴問道：“你知道我們這次來中國，是專門和飛越科技談合作的，我們已經(jīng)進行了長達半年的技術(shù)評估和商務(wù)談判。”
“我知道。”司徒晴點頭，道：“我也知道，諾德公司之所以選擇飛越科技，是因為他們在基帶芯片領(lǐng)域確實有一定積累，但米勒先生，您應(yīng)該也清楚，飛越科技在射頻前端這個關(guān)鍵環(huán)節(jié)上，存在嚴重的技術(shù)短板，而這一點，將直接影響整個5G解決方案的性能和商用前景。”
司徒晴的話一陣見血，米勒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諾德公司的技術(shù)團隊確實在評估報告中提到過這個問題，但司徒飛一再保證，這個問題會在量產(chǎn)前解決。
“你怎么知道這些？”米勒問道：“這是飛越科技的商業(yè)機密。”
“因為三年前，飛越科技那個被砍掉的射頻前端項目，就是我手下的人主導(dǎo)的。”司徒晴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帶著重量。
“那個項目如果繼續(xù)下去，現(xiàn)在應(yīng)該已經(jīng)成熟了，但司徒飛為了集中資源在他的基帶芯片上，強行叫停了項目，解散了我手下的團隊。”
司徒晴說的手下，正是周明，她的一席話，也讓整個房間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的身上，這個年輕的女人坐在那里，背挺得筆直。
“所以你現(xiàn)在要把這件事做好？”米勒緩緩開口問到。
“是的。”司徒晴說道：“而且我們比司徒飛走得更遠，米勒先生，與其和一個在關(guān)鍵技術(shù)上存在短板，且樹敵眾多，連基本商務(wù)安全都無法保證的合作伙伴合作，為什么不考慮一下，和一個由原班技術(shù)團隊打造，專注射頻前端的新公司合作？”
司徒晴這話說得太直接了，幾乎是在當(dāng)面拆司徒飛的臺，這些話，都是陳凡交給自己說的，司徒晴相信自己的男人。
米勒沉默了很久，然后翻開司徒晴遞過來的技術(shù)白皮書，他不得不說，這文件做得很專業(yè)，技術(shù)參數(shù)詳實，路線圖清晰，專利列表完整，特別是那幾項核心專利的說明，讓米勒的眼睛亮了起來，這些正是諾德公司目前在尋找的技術(shù)突破點。
“這些專利所有權(quán)清晰么？有沒有法律糾紛？”米勒指著文件上的一處問道。
“絕對清晰。”司徒晴肯定地說，“這些專利的發(fā)明人是我，原始申請文件都在我這里。三年前司徒飛叫停項目后，專利的申請流程也中斷了，但法律上的權(quán)利歸屬沒有問題，如果諾德公司有興趣，我們可以提供全套的法律文件供審查。”
米勒合上文件，看向他的技術(shù)顧問詹姆斯。
詹姆斯一直在旁邊安靜地聽著，此時點了點頭，用專業(yè)語氣說：“從技術(shù)路線看，確實比飛越科技目前的方案更前沿，解決了我們一直在擔(dān)心的干擾問題。”
這已經(jīng)是很高的評價了。
米勒思考了很久，然后說道：“司徒小姐，你的提議很有吸引力，但商業(yè)合作不是兒戲，我們需要時間評估。”
“當(dāng)然。”司徒晴也站起來，道：“我也沒指望各位現(xiàn)在就做決定，事實上，我建議各位暫時不要做任何決定。”
這話讓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不要做決定？”詹姆斯疑惑地問。
這個發(fā)言太讓人震驚，作為商業(yè)利益，哪家公司不希望立刻簽約，這可是幾十億的項目啊！
“是的。”司徒晴點了點頭，道：“明天，飛越科技那邊肯定會再來找各位，會給出各種解釋和承諾，甚至?xí)岣吆献鳁l件，我的建議是：各位什么都不要答應(yīng)，就說需要時間考慮，然后……”
她頓了頓，微微一笑：“然后，我邀請各位明天上午，去晴空科技實地看看，看看我們的實驗室，看看我們的團隊，看看我們正在研發(fā)的東西，等看完了，再做決定也不遲。”
這個提議很大膽，也很聰明。不給對方壓力，只是提供一個對比和選擇的機會。
米勒和詹姆斯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后米勒點了點頭：“好，明天上午十點。”
“我會安排車來接各位。”司徒晴說道：“另外，今晚各位的住宿和晚餐，請允許我來安排。算是我對今天不愉快經(jīng)歷的補償。”
她沒有說是陳凡安排的，也沒有提任何其他條件，只是單純地表達歉意和善意。
這種姿態(tài)，反而更容易讓人接受。
“那就麻煩司徒小姐了。”米勒終于露出了今天下午以來的第一個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