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陸平安緩緩轉身。
看著周慶良,正色道:
“是她讓你來接我的?”
“沒錯。”
“那…請稍等片刻,我要處理一些事情。”
“可以。”周慶良點點頭,嘴角含笑。
仿佛知道陸平安接下來要做什么一般,雙臂環胸,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坐下。
似是等待著看看接下來的好戲…。
而早在陸平安說完最后一句話時,隨行的女子心中便猛地跳動一下。
柳夢溪更是看出了陸平安想做什么,先一步攔在了女子身前。
后者側頭與柳夢溪對峙,聲音平靜道:
“你知道我要做什么。”
柳夢溪抿唇點頭,“知道。”
“所以呢?你確定要攔我?”
柳夢溪猶豫片刻,神色中多出幾分哀求。
“不管怎么樣,她是我同門師姐,你…你能不能看在我的面上放她一次?”
“可以。”出乎意料的,陸平安竟然答應了。
這一刻,周慶良眉頭微皺。
有一縷靈力自他指尖流出,化作一道細小的劍氣,蓄勢待發。
反觀柳夢溪則面露喜色。
不知為何。
在陸平安答應放過身后的女子時,她的第一反應竟不是慶幸,而是開心。
好像終于得到認可一般。
然而陸平安接下來的話,卻是使她心中剛剛涌起的一抹喜悅瞬間跌入谷底。
“我可以答應你放她一馬。”
“但你必須保證,別再跟著我了,而且以后都離我遠點。”
“這…。”柳夢溪猶豫了。
也正是這猶豫的一刻,陸平安身上的氣勢驟然提升,殺機凜現。
見狀,柳夢溪咬牙道:
“好,我答應你。”
威勢消散。
陸平安頭也不回的走向周慶良,平靜道:
“走吧。”
后者嘴角微微勾起。
緩緩起身,指尖的靈力也隨著他的動作化成清風消散。
二人并肩而行。
陸平安沉著穩重,周慶良雙手抱頭,背影極為瀟灑…。
身后,柳夢溪猶豫一瞬,終是沒有跟上去。
只是心中終有不甘,亦有滿肚子的疑問沒來得及說。
“圣女,我們也走吧?”
隨行女子走上前說道。
柳夢溪深吸口氣,目光冷厲的掃視她一眼,嚇的她慌忙低頭。
“記住這次的教訓,否則…下次我可不會再插手了。”
“是,圣女。”
收回視線,柳夢溪再次看一眼陸平安離開的方向,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失落。
但更多的還是那種未知的恐慌。
她有一種感覺,自已好像距離陸平安越來越遠了。
雖說他們兩個本就不敢有什么交集,但不知為何,她就是控制不住的心里發慌。
比起她之前丟失的那些大機緣比起來,還要難受千倍萬倍…。
…
走出山洞。
陸平安想了想,忽然問道:
“沒感知錯的話,你剛剛應該是要殺我吧?”
周慶良并未否認,“的確是這樣。”
“如果你剛剛回答的沒有讓我滿意,我會毫不猶豫將你斬殺于此。”
“為什么?”陸平安下意識問道。
此話一出口,原本面帶笑容的周慶良忽然正色幾分。
“你說世間唯有癡情,不容他人取笑。”
“可是濫情之人,卻也該死,不是嗎?”
陸平安點點頭,表示認同周慶良的話。
只是有些疑惑,周慶良為何要這樣說?
后者并未解釋太多,臉上重新恢復笑容,悠悠說道:
“你怎么想的我不管,總之,他日若敢讓我家女帝傷心,我周慶良第一個不答應。”
“到那時…女帝狠不下心來斬你,我可不會手軟。”
“另外提醒你一句,和別的女人保持點距離,別搞的自已好像一塊香餑餑,身邊圍著一大堆紅顏知已。”
“還有…。”
說到這,周慶良忽然停頓一下,有些心虛道:
“到了拒魔城之后少出去轉悠,尤其要小心一個叫董玉的家伙…。”
后面的話,陸平安基本上是左耳進右耳出了。
說實話,此刻他心中可謂是十分震驚。
從周慶良剛剛的話中,他得出了兩個結論。
第一,阿瑤應該是喜歡他。
當然,這點倒也談不上有多震驚。
畢竟陸平安也算是經歷過一次感情方面的事情。
對于一個女子的心意,他自然能看得出來。
而且早在初冬鎮時,他就大概看出來了。
不過說實話,他對阿瑤的感情,至今也有些茫然。
明明只是一次再普通不過的相遇,怎么就會有如此長時間的羈絆?
就好像…有人在中間牽著他們走,并且不斷向對方靠近。
這點讓他很是疑惑。
然而最令他震驚的是,阿瑤居然就是那鎮守在拒魔城的女帝。
著實令他沒有想到。
雖說早就知道阿瑤的身世絕不簡單,卻并未料到她竟有這么大的來歷…。
思索間,虛空中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響。
只見一道道細膩光暈在空中一閃而過,猶如滿天星辰。
當然,如此壯觀的一幕,陸平安自然看不到。
不過卻是從中感受到了一股濃濃的悲涼…。
“這是…?”陸平安看向周慶良,下意識問道。
后者神色有些無奈,嘆息一聲,緩緩道:
“這些皆是西漠道宗門老族或是壽元將終之人,此番正是為了支援拒魔城的。”
陸平安眉頭微皺,試探問道:“難不成…拒魔城頂不住了?”
周慶良搖搖頭。
“如今城主他們不在,更不知道何時歸來。”
“女帝空有一身修為,奈何神魂卻和整座拒魔城道氣韻綁在一起,不能輕易出手。”
“所以這重擔也就落在了我們這些人的身上了。”
“可是…最近天魔攻勢太猛,僅靠我們拒魔城的這些人實在難以抵擋。”
“因此,女帝只好修改一下規矩,讓就近的飛升境修士皆來此助戰。”
“當然,他們能來此,也并非是女帝脅迫。”
“大多都是為了守護這片生活了許多年的土地,更是為了子孫后代。”
“雖然明知以他們的修為來此無異于送死,可他們卻還是義無反顧的來了。”
“如此大義之舉,令人欽佩啊。”
周慶良罕見正色幾分,神色中也帶著少有的敬佩。
正如他所說,這些人皆是為了守護這片凈土,為了子孫后代能夠不受侵害。
可是,若能繼續茍活,誰又甘愿來此赴死?
所以,這份精神確實令人欽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