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北大飯店，包廂內燈火通明，尹司宸和江聿站在走廊里抽著煙。
天色漸暗，京北這場暴雨一連下了三天。
尹司宸嘴角咬著煙狠狠吸了一口，再緩緩吐出，臉色實在算不上好看。
江聿往前湊了湊輕聲問：“我說，你不是早戒煙了嗎？怎么又抽上了？”
尹司宸嘴角動了動，扯出一抹極淡的笑意，但不達眼底：“反正也沒人在乎，抽不抽又能怎么樣？”
尹司宸眼底藏著的失落和哀傷，被江聿盡收眼底。
江聿當即收了玩笑的神色，語氣沉了幾分，恢復了正經：“你們倆真的一點挽回的余地都沒有了？”
尹司宸沒應聲，眸色一寸寸沉下去，目光落在窗上的雨幕上。
江聿望著他那張比外面雨天還要陰沉的臉，輕嘆了口氣：“別瞎琢磨了，等林亦再緩緩，你們找個機會再好好聊聊，沒什么過不去的。”
尹司宸聞言，眸光微不可察地動了一瞬，卻依舊沉默著。
江聿見他眉眼有些松動，索性換了個話題，伸手拍了拍他：“行了，別擺著張臉了，今兒這群小子特意給你攢了生日局，就盼著鬧你呢，別掃了大家的興。”
說著，他捻滅手里的煙蒂，朝包廂方向揚了揚下巴，“走吧，別讓他們等急了，不然這群小子能把房檐都掀了。”
尹司宸淡淡應了聲“嗯”，隨手掐滅煙頭，腳步緩緩挪動，向包廂走去。
包廂內的眾人見兩人走進來，喧鬧的聲音降了幾分，陸陽第一個躥上來，笑著起哄：“尹頭兒、江局，就等你們了！今兒不搞俗套敬酒，全嘮當年的熱鬧事，就想鬧鬧壽星，輸贏都有樂子！”
兩人在主位落座，秦戰笑著拆解規則：“輪流由一人說當年訓練的模糊場景，其他人搶答是誰干的糗事，搶答對的讓當事人自罰一杯，還能調侃一句，搶答錯的自己罰酒，尹頭兒當裁判，裁定對錯，也能補刀揭糗。”
尹司宸眸光含笑看著眾人，斂了斂心上的情緒。
薄唇微挑，抬起骨節分明的手，肆意扯了扯領口，向后深靠椅背上嗤笑：“行啊，盡管說，誰被揪出來都別想躲，當年我沒護著你們，今兒也一樣。”
游戲一開場就鬧得不可開交。
第一個出題的小子憋著笑開口：“當年戰術突襲訓練，翻障礙墻時沒抓穩，整個人掛在墻頭上動彈不得，還把戰術腰帶扣崩開了，裝具撒了一地！”
話音剛落，眾人立馬指著角落的戰友哄笑，齊聲喊“是他！”
那小子臉漲得通紅，乖乖自罰一杯，被調侃：“突襲沒成倒先給障礙墻站崗，尹頭兒當年抱著胳膊看你折騰半天，那場面別提了！”
尹司宸也勾著唇補了句：“不光掛墻上了，還差點把墻那頭的敵戰友砸著，最后是兩個人把你拽下來的。”
話音落，眾人調侃聲、笑聲此起彼伏。
緊接著江聿主動出題：“當年夜間拉練，偷摘老百姓的棗，被狗追著跑，還把帽子丟了！”
陸陽立馬搶答：“是秦戰！”
秦戰面不改色端起酒杯。
尹司宸適時補刀：“不光丟了帽子，回來還找了半宿，謊稱帽子被風吹走了。”
話落，秦戰飲完一杯酒，反手懟陸陽：“那也總比你當年穿反迷彩服，被全隊笑到熄燈強。”
有小子故意挑了個狠活出題：“當年野外戰術推演，負責帶偵察小組探路，居然踩中自己設的模擬地雷，還假裝鎮定喊戰術試探！”
眾人立馬齊刷刷指向江聿，哄笑聲瞬間炸開。
江聿扶額無奈端起酒杯：“又是這茬，你們是把這事兒刻進DNA里了？”
尹司宸勾著唇補刀，精準：“不光踩中，還把警示旗蹭斷半截，回來編瞎話說是敵軍破壞，副隊順著你的腳印一查，當場戳穿，罰你帶小組重探三趟，折騰到后半夜摸回營地，只剩半塊涼饅頭，還是我勻你的。”
江聿仰頭一飲而盡，放下酒杯反懟：“總比某些人被手下坑，手忙腳亂改戰術改到額角冒汗，連地圖都拿反了，把東坡當成西坡部署，讓偵察兵往懸崖方向摸。”
尹司宸挑眉嗤笑，補刀直戳痛處：“巧了，總比某人踩中自己的雷，還硬撐著擺偵察組長架子，蹲在原地裝鎮定，最后被副隊懟得啞口無言，再說了，我那戰術好歹逆風翻盤，你這純屬自投羅網，還得靠我在副隊面前說情。”
江聿不甘示弱，瞥他一眼嗤笑：“說情？你分明是想看我出丑！贏了也是瞎貓碰上死耗子，換我來當指揮，根本不會給手下捅婁子的機會。”
眾人跟著起哄，包廂里笑聲快掀翻屋頂。
輪到秦戰出題，一本正經地說到：“當初夜間跳傘，某人把備降點校準成女生澡堂，那群女兵應急反應比藍軍還快，套上衣服光腳合圍，差點被這幫女兵打死，事后死活說是傘包故障，教員沒教好著陸校準！”
眾人齊刷刷看向陸陽，這幫人嘴里的飯都笑噴出來了，陸陽心虛地辯解到：“我靠......，服了！你們別聽他瞎說，當時確實是教員沒校準好！”
尹司宸順著話揭老底：“你小子當時跳傘訓練的名次都沒出過前二，鬼不都信你是傘包故障。”
“頭兒，不帶這么玩的.....”陸陽立馬說道：“當年野外戰術推演，咱們隊的模擬電臺突然傳出雜音，某人還圓說成故意留雜音迷惑敵軍！”
這話一出，眾人矛頭直指尹司宸，立馬跟著起哄。
尹司宸不慌不忙端起酒杯，眼底帶著笑意瞪了陸陽一眼，說著抓起桌上一個橘子，單手朝陸陽肩頭砸去：“你小子還他媽好意思提？要不是你給電臺換備用電池，把正負極裝反了，導致電臺短路傳出雜音，連咱們的戰術指令都斷了檔！”
陸陽下意識接住，臉瞬間漲紅到耳根，立刻辯解道：“頭兒，冤有頭，債有主，電臺這玩意兒我當時是真不太會，我除了人長的帥點之外，也就跳傘跳得好一點！”
秦戰放下酒杯，順勢補刀：“果然正事兒找不到你，闖禍你一個頂倆，要不是尹頭兒當機立斷停發指令，裝電臺失靈誘敵上鉤，繞后抄了藍軍聯絡點，咱們早栽在你這破事上了，兩杯賠罪都算輕的，別廢話。”
陸陽下意識接住，順勢借坡下驢，轉頭就把矛頭對準秦戰，笑著懟道：“我這頂多是無心之失，哪比得上你！當年紅藍對抗演練，你負責操控無人偵察機，居然輸錯坐標把我方隱蔽點暴露給藍軍，咱們的突擊小組差點被藍軍兜了屁股，差點把人都丟大了！”
眾人聞言哄笑不止，秦戰臉色微沉：“坐標小數點偏差，且偵察機信號受地形干擾，并非操作失誤。”
陸陽立馬接話，不居下風：“可別找借口了！要不是當年江局反應快，當即切換加密頻道，偽造我方轉移指令發出去迷惑藍軍，還同步調整無人機航線，用虛假熱源點牽制住藍軍注意力，給突擊小組爭取了轉移時間，咱們早丟了演練主動權，你也得被尹頭兒罰復盤到半夜，好不了！”
秦戰正要再懟，江聿笑著打圓場：“行了陸陽，別揪著不放，當年那片區域是信號盲區，坐標易出現偏差，我就是按對抗演練應急預案，做了信號干擾和指令偽裝，秦戰也及時修正了無人機參數，配合我鎖定了藍軍偵察范圍，算是臨場戰術互補。”
尹司宸也嘴角含笑跟著說道：“還好有江聿在，沒真釀成大禍。”
秦戰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冷瞥陸陽一眼：“總比某些人闖了禍只能靠別人圓場強。”
陸陽不甘示弱：“至少我不會把部署發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