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雨薇也看著陳常山道，“常山，我說的都是心里話，我知道我身上有很多毛病，特別是當了副部長以后，還有些自以為是。

但有一點，從咱倆認識到現在，我從沒有改變，我不阻攔你做事，更不阻攔你做對田海好的事。

我也是土生土長的田海人，而且我還要一直在這生活下去，我和你一樣，也希望田海能越來越好。

到市里開會，當其他區縣的人夸田海好的時候，我聽了心里也高興，特別這些好里邊有你的功勞。

誰都希望自己的家鄉被夸贊，自己的老公被夸贊。”

丁雨薇眼中閃動著亮光。

亮光都落入了陳常山的心里，陳常山不禁站起，“雨薇，謝謝你。”

丁雨薇一笑，“我是你老婆，說這些客氣話干嘛，吃餃子吧，一會兒餃子涼了。”

陳常山重重應聲好，再夾起一個餃子，這餃子真香。

第二天，教育系統報告落實工作全面鋪開，王文清和陳常山親自上陣，召開會議，深入基層，把每一個環節都爭取落到實處。

陳常山和王文清的配合也很默契，兩人真把心用在了報告落實上，其它個人間的事完全擱置一邊。

有了主管縣長和常務副縣長的聯合怪帥督導，報告落實的很順利，田海教育系統的面貌開始從實質上開始改變。

這天上午，陳常山去萬悅城了解工程進度情況，王文清獨自下基層回來，剛回到辦公室，就接到牛大遠的電話，讓他去趟牛大遠辦公室。

掛掉電話，王文清頓頓，起身出了辦公室。

進了牛大遠辦公室，牛大遠立刻笑著招呼，“文清，過來坐。”

王文清到了桌前，剛坐定，牛大遠又給王文清倒杯茶，“喝杯茶，這是我特制的養生茶，對緩解疲勞很有好處。你這段時間不停下基層，臉都曬黑了。”

茶香飄到王文清面前。

隔著渺渺水汽，看著牛大遠的笑臉，王文清心里道，老狐貍，又和我玩兩面三刀的一套。

這次我才不會上的當。

我倒要看看接下來，你怎么表演。

思付間，牛大遠話又至，“文清，這段時間，報告落實的怎么樣？”

王文清喝口茶，輕輕把茶杯放下，“我正要向您匯報，各方面都進展的很順利。

下面的各部門，學校對我們的工作也很支持。

下面是落實的情況。”

王文清打開隨身的筆記本，開始逐一向牛大遠匯報。

牛大遠靜靜聽完，點點頭，“確實不錯，比我預想的還要好，這段時間都是陳常山和你一起下去？”

王文清應聲是，“如果不是陳縣長陪我下去，一些工作還真很難協調。

有陳縣長在，他一句話，相關部門就立刻把事解決了。

不看不知道，陳縣長在下面真是很有威信。”

王文清不禁流露出對陳常山的敬服。

牛大遠輕哼聲，“文清，聽你的意思，你已經向陳常山服軟了。”

“服軟？”王文清剛要回應，牛大遠話又至，“文清，別忘了，你是這次報告落實的牽頭人，也是主管教育的副縣長。

陳常山只是配合你工作。

你們一起下去，如果風頭都讓陳常山搶了，那最后成績算誰的？

算你的，還是陳常山的？

事要辦好，但不能讓他擋在你前邊，否則你就是給別人做嫁衣，到時，我想在夏書記為你擺功，都沒法擺。

沒有成績，我怎么往上推你？

你還想不想繼續往上走？”

咚！

牛大遠拿起茶杯，又重重放下。

王文清心中冷笑，你還給我玩這套，你往上推我，你不在我背后背刺我就不錯了。

你說這番話，無非是繼續挑撥我和陳常山的關系，然后繼續坐山觀虎斗。

行，你玩兩面三刀，我也不挑破你，就接著和你玩。

“牛縣長，我第一次在常委會上被點名當牽頭人，會后，我的壓力很大，只想著怎么把報告落實到位，別出了問題，被問責。

在落實過程中，也確實難題很多，一些難題僅靠教育系統內部解決不了，還涉及到其它系統和部門。

這就必須陳常山出面。

我腦袋每天都被報告落實的事塞滿了，能把難題及時解決，我就謝天謝地。

所以您剛才說的那些，我真的沒去想，主要是沒時間去想。

您現在一提醒，我才覺得我確實應該想想。

可具體怎么做，我心里沒數，特別經過上次的事，我心里完全沒了底。

做不好，又要給您添累，讓您睡著了還得起床為我分憂。

所以這次還是您給我指點指點吧，具體我到底該怎么做？”

王文清滿臉謙恭，嘴上說得都是拜年話，心里卻想，牛大遠，你個老狐貍，上次你只提思路，不談具體做法，我反復向你匯報多次，你都不聽。

當時我以為你是信任我的能力，事后我才明白，你是為了留推卸責任的后路。

這次你休想再含糊我，我就讓你說具體的做法，你別想再給自己推卸責任留后路。

四目相對。

兩人各懷心腹事。

辦公室內靜了一會兒，牛大遠道，“一次失利就讓你的心氣沒了，甘愿風頭讓別人搶了。

上次的事雖然沒辦成，但也沒出什么大問題，你還在原來的位置上，范錦云也一樣。

他陳常山并沒有實質獲利。

你的心氣不應該沒。

如果這就讓你服軟認輸了，那我想推你也推不起來。

你一定要往遠看。”

牛大遠重重拍下自己的座椅扶手。

王文清自然明白牛大遠拍扶手的用意，往遠看就是往縣長的位置看。牛大遠始終認為這份誘惑對王文清永遠有用。

王文清沉默片刻，“上次您和我談完，我一直想往遠看，不讓您失望。

那次的事對我的心氣沒影響，但對我的思維有影響，我現在真想不出來，下面我具體該怎么做才不會出現上次的結果。

畢竟總失利不是好事，我也不想重蹈鄭好的覆轍、”

王文清一提到鄭好，牛大遠臉色頓變，眼中多了落寞，良久才訥訥道，“文清，你是怕跟錯人？”

話音一落，辦公室內氣氛驟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