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清沉默片刻，訥訥問，“原來夏書記對兩個方案都表示同意的事，孫書記已經告訴陳縣長了。”
陳常山應聲是。
王文清頓頓，“那就是說，在我來之前陳縣長已經想好由誰牽頭了。”
陳常山一笑，“這個不用想，肯定是由王縣長牽頭，不過王縣長放心，我肯定會當好綠葉。
在方案落實過程中，我們隨時溝通，有什么難題我們一起協商解決，對兩個方案的落實，我肯定不會袖手旁觀。”
“不會袖手旁觀。”王文清也輕笑一聲，他聽出了陳常山話中有話，不會袖手旁觀有兩層意思，明面意思陳常山會全力配合他把方案落實好。
暗面意思，陳常山也在背后監督他，如果他在方案落實過程中藏有私心，再出現一中那種違規的行為，陳常山就會立即出來糾錯。
陳常山啊陳常山，你是真會玩，名義上不出頭，卻躲在我背后盯著我。
這樣，事情辦成了，你能沾光。
辦不成，你還不用擔責，甚至利用對我的糾錯再打擊我。
我本想把你推到浪尖上，結果你卻先行一步，我還不得不接受。
既然如此，那就別怪我今晚給你用狠招了。
王文清想定，點點頭，“行，既然陳縣長認定我該牽頭，夏書記也都知道了。
那我就擔起這個責任。
方案落實過程中，還請陳縣長多多支持。”
“沒問題，我一定鼎力支持。”陳常山道。
“那我就不打擾陳縣長了，我先回去了。”王文清站起身。
陳常山起身相送，把王文清送到門前，陳常山道，“王縣長，明天的常委會很重要，回去好好準備準備。”
王文清一笑，“我不是常委，平時沒資格參加常委會，難得有一次參加常委會的機會，是得好好準備準備。
這次能參加常委會，還是拜陳縣長所賜。
我得謝謝陳縣長。”
王文清表面說謝，語氣卻怪怪的。
陳常山也笑應，“不用謝，王縣長本身就應該參加這次常委會。”
王文清輕嗯聲，拉門走了。
門輕輕關上。
陳常山輕笑聲，紅花綠葉，說起來好聽，心里卻全是彎彎繞，王文清是得到了牛大遠的首肯才來自己這使彎彎繞，結果碰了一鼻子灰，王文清肯定又去向牛大遠訴苦求助。
這個牛大遠表面躺平，實際還在底下作妖。
關鍵自己和牛大遠就注定不是一條道上的車，即使表面相安無事，也是面和心不和。
王文清你選擇去找牛大遠求助，我不攔你也攔不住。
那我就還是老辦法，選擇后發治人。
陳常山回到桌位后，坐下，打開兩份方案，重新認真看起，他表面當了綠葉，但內心是紅花，這兩份方案必須落實到位。
王文清離開陳常山辦公室，果然第一次時間去見牛大遠。
一進門，王文清剛要開口，牛大遠示意他坐。
王文清苦臉坐下，“牛縣長。”
牛大遠打斷他的話，“不用說了，我已經看出結果了，你沒說動陳常山，兩個方案的落實最終還是都由你來牽頭。
陳常山躲在你身后，名義上是配合你，實際是監督你。
事情辦好了，他有功勞。
事情辦不好，他也不用擔責，還能宰你一刀。”
王文清的苦臉瞬間變成了苦瓜臉，“牛縣長，您說得太對了，陳常山他。”
牛大遠一擺手，“事情辦成這樣，主因不是陳常山想到了你我前邊，關鍵是有人支持他。
剛才夏書記打來電話，明天的常委會讓你參加，你不是常委，讓你參加明天的會，言外之意就是兩個方案要由你牽頭落實。
夏書記已經點了你名，教育又由你分管，我也就不好說什么了。”
牛大遠面露無奈。
王文清也嘆聲氣，“參加明天的常委會，陳常山剛才也和我說了。
我聽完就知道牽頭人我肯定推不掉了。
夏書記也太支持陳常山了，陳常山想辦什么事，夏書記就會同意，好像陳常山是縣委的人。”
牛大遠搖搖頭，“不是夏書記支持陳常山，是有人幫陳常山得到了夏書記的支持。
這就叫朝中有人好做官。”
牛大遠往椅背一靠，輕嘆聲。
“有人？”王文清眼珠轉轉，“您是說孫元茂？”
牛大遠點點頭，“在田海最會做官的，孫元茂若說第二，沒人敢說第一。
田海的幾任書記都對孫元茂很器重，最初的王書記，后來的李正海，現在的夏元安。
都說一朝天子一朝臣，書記換了三個，孫元茂卻始終沒被換掉，還步步高升。
他這副書記有時候說話比書記還好使。
陳常山能有今天，有一半功勞要記在孫元茂身上，這次也一樣，沒有孫元茂幫陳常山在夏書記面前傳話，夏書記就不可能給我打這個電話。
陳常山也必定推不掉牽頭人。
他陳常山在牛也不過是個常務副縣長，誰當牽頭人，還是由縣長決定，陳常山只能選擇服從。”
牛大遠指指桌上的座機。
王文清應聲是，“我在局里的時候就知道孫書記和陳常山關系不一般，陳常山的婚事還是孫書記保的媒。
以孫書記的身份能出面保媒，那絕對不是一般關系。
來了縣府，我更是深有體會，孫書記就是陳常山背后的屏障。
只要孫元茂在，夏書記就會一直支持陳常山。
陳常山表面是縣府的人，實際根本不歸縣府管，他心里也只認孫元茂和夏書記。”
王文清故意把最后一句話說得很輕，表明是無心之言，隨口而出，但他相信他和牛大遠只有一桌的距離，他的話牛大遠足夠能聽到。
牛大遠聽到后也一定會很扎心。
果然牛大遠的臉色頓變，陰郁在牛大遠眼中浮現。
王文清意識到自己的話起作用了，趕緊閉嘴，靜等牛大遠的爆發。
時間在艱澀中流逝。
十幾秒后，牛大遠終于開口，一字一句道，“文清，你說得沒錯，從鄉里到現在，陳常山對縣府的安排一直陰奉陽違。
他自認為他在縣委有靠就可以無所顧忌。
但他忘記了一點，靠也是會倒的。”
“會倒的？”王文清一愣，“牛縣長的意思是孫元茂職務有變動？
他有違紀要被查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