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馮力的妻子薛紅驚叫出聲,嚇到她的,是趙德明送來的一盒餅干,丈夫馮力打開鐵盒后,里面裝的全是錢,一沓一沓的,全都用紙條扎好,整齊疊放。
薛紅這輩子還沒見過這么多錢,她都不敢去數,感覺頭暈暈的,有些喘不上來氣。
“這,這得多少錢啊!”薛紅忍不住驚嘆。
“怎么,心動了?”馮扭頭看了一眼妻子,“這少說也有兩萬了。”
“兩萬,我的天啊!”薛紅驚呼一聲,“德明干什么送你這么多錢?他殺人被你看到了?”
“別瞎說,這事你別管了。”馮力神色凝重,把趙德明送來的禮物全都檢查了一遍,確認只有那個餅干盒里裝的是錢,他把鐵盒重新蓋好,抬頭看向妻子,“這錢你別想,拿了這個錢,你男人得進去。”
“我,我哪敢要這個錢,這錢多嚇人!”薛紅連連擺手,“老馮,到底出啥事了?”
“別問了,你知道了也沒用。”馮力沉沉說,“明兒一早你回你媽家去住幾天,我打電話讓你回來再回來。”
“老馮,你別嚇我。”薛紅不停拍著胸脯,“你不是已經調走了嗎,又不是升官當什么大領導,德明他們干嘛給你送這么多錢啊。”
“都跟你說了不要問。”馮力看著妻子,“不早了,快去睡覺!”
薛紅憂慮沖沖,在丈夫面前一貫強勢的她此刻卻完全硬不起來,她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但是能感覺到事情的嚴重性,這么多年在單位籍籍無名毫無存在感的丈夫,突然間變成了同事眼里的香餑餑,挨個給他送錢,還是這么多的錢,這里面的事,她根本不敢想。
“不對!”馮力抱著餅干盒,正往臥室走,突然停下腳步,死死盯著妻子,“你剛說他們,什么意思?”
“我說什么了?”薛紅一臉懵,“什么他們?”
“你剛說德明他們為什么給我送錢,就德明一個人送,哪來的他們?”馮力瞇起雙眼,眼神銳利如刀,“薛紅,你可千萬不要背著我收別人的錢,這是能要你男人命的你知不知道!”
“我,我沒有。”薛紅愣了一下,連忙搖頭,“我收誰的錢啊,我倒是想收,也沒人送給我啊!”
“沒有就好。”馮力松了一口氣,點了點頭,“你現在去收拾收拾,明兒早上天一亮就走。”
薛紅不敢多說,進了臥室把衣柜頂上自已陪嫁過來的紅色箱包取了下來,開始收拾東西。
“老馮,你快上床吧,我收拾好了就睡。”薛紅眼角余光瞥見丈夫馮力在床邊站著,懷里抱著裝滿錢的餅干盒。
“我得找地方把錢給藏起來。”馮力說。
“你啥意思啊,怕我半夜把錢抱走啊!”薛紅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我就這么沒出息是吧,就這么沒見過錢,就算是那也是你的原因,跟了你這么多年,人家穿金戴銀,日子越過越紅火,我有什么啊,肚子上戴兩節妊辰紋,一節游泳圈,還有啥!”
“你咋了你這是。”馮力轉頭呆呆看著妻子,“我就說一句,你頂一百句,我不是怕你抱走,我是怕賊抱走,這么多錢要是丟了,咱們拿什么賠。”
“馮力,你就是防著我!”薛紅情緒有些崩潰,說著說著聲淚俱下,“你什么都不跟我講,拿我當外人,我是你老婆,不是你...”
“咚咚咚!”
突兀的敲門聲打斷了薛紅,她止住眼淚,跟著馮力向外走去。
再次開門,門口站著的人馮力和薛紅夫妻倆都不陌生,是馮力的同事大川。
趙德明很年輕,還不到三十,大川則是和馮力一個年紀,兩人進隊也是前后腳,是真正的老同事,老熟人了。
“大川,你也是來給我送錢的?”馮力上下打量著大川,見他兩手都提著東西,冷冷地問。
“什么送錢?”大川愣了一下,“誰給你送錢了?”
“趙德明,剛走沒一會兒。”馮力說,“你不是來給我送錢的,那是來干什么的。”
“來找你喝點酒,順便聊聊。”大川提起兩手的塑料袋,“酒和菜我都帶了,給不給我這個面子?”
“進來吧。”馮力微微皺眉,想了想還是把大川給請進了屋。
旁人的面子他都可以不給,但是大川不同,兩人是有過命的交情在的。
“趙德明還真來了?”進屋后,大川看見桌上的一堆禮品,神色有些詫異,頓了一下譏諷,“他可真夠不要臉的。”
“大川,你們快坐,我去廚房給你們炒兩個熱乎的。”薛紅連忙把桌子收拾出來,然后往廚房去了。
大川把帶來的酒菜擺好,馮力拿過來了酒杯,兩人相對而坐,斟滿酒干了一杯。
“老馮,實話跟你說吧,我是不想來的,被逼的。”大川眉頭緊皺,“隊長還有三兒他們晚上在我那吃的飯,幾個人嘴皮子都磨破了,讓我過來找你聊聊。”
“大川,你都懂,我是什么人你也清楚,有些話就不要說了。”馮力拿起酒瓶給大川倒了一杯。
“來都來了,你就讓我說吧,說完我也就完成任務了。”大川看著馮力說。
馮力自斟自飲了一杯,沒有說話。
“他們的意思,是希望你看在這么多年同事的份上,高抬貴手,放他們一馬。”大川說,“他們說了,都清楚自已的問題在哪兒,保證以后會改,絕不再犯,說他們的問題也不是什么大問題,你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也不算犯錯誤。”
“呵呵,大川,這話你信嗎?”馮力忍不住笑出聲來。
“我?”大川愣了一下,搖了搖頭,“我信不信不重要,重要在于你。”
“大川,我想聽聽你的意思。”馮力看著大川的眼睛說。
大川皺了皺眉,端起酒杯,將滿滿一杯酒一飲而盡,跟著長舒一口氣,方才緩緩開口。
“老馮,你問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
“該怎么樣就怎么樣,這些年,我們許多人都錯了,一步錯,步步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