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
戰遠洋抬起黑眸,氣喘如牛,虎視眈眈地望向沈昭昭,等著她往下說。
明明一切都已經超出他的承受范圍了,但他還是在強撐身體。
還有什么事比剛才那些事更炸裂的?
前妻和李查德也是他這輩子無法抹去的痛,沈昭昭有什么好說的?
“其實我師父和你前妻他們是清白的,當年什么都沒發生,他們之所以被你看到出軌場面,那是因為有人精心設計。”
沈昭昭犀利的目光看向林毓秀,“而設計一切的人,就是林毓秀!”
“我沒有,我沒有……”
林毓秀狼狽地擺手,含淚痛哭。
可戰老爺子身上燃燒著的怒火足以把她吞噬,“又是你?”
戰北淵垂于身側的手,握緊成拳頭。
他在克制心中滔天的怒火。
他在克制自已想要刀人的沖動。
“戰爺爺,最開始我只是偶爾經過后院暖廳,無意中聽到她和梅姨的對話,才發現她當年做過的事情。我這里也有錄音,不妨聽一聽。”
沈昭昭說有錄音的時候,不僅老爺子吃驚,就連戰北淵都吃驚,因為這件事,沈昭昭之前從未向他透露過。
眾人全都支起耳朵,等著錄音公布。
林毓秀身體抖如篩糠,冷汗撲簌,她恨就恨自已沒能除掉沈昭昭,留下如此大的禍害!
【唉,自從沈清瓷嫁進戰家以來,戰家就沒太平過。要不是因為她,美君和淮舟怎么會鬧到這個地步啊?】
【是啊,都說娶妻娶賢,看來這沈清瓷未必能給戰家帶來好運,是戰爺看走了眼。】
【這小子是越來越不受掌控了,當初我就不該贊成老爺,讓他回來替北淵。你說,要是他同意了淮舟離婚的請求,可如何是好?我這苦心經營的一切不就全完了?】
【老夫人,您怕什么?只要老爺子不松口,那女人被關一天,他就得乖乖當一條聽話的好狗。一旦他敢露出獠牙,老爺會第一個除了他的!】
【阿梅,多虧了你,當年要不是你為我出謀劃策,我怎能扳倒秦詩意?她恐怕到死都想不到,那場好戲是我一手安排,要不然我怎能坐上這戰家夫人的位置?阿梅,你再幫我想想,如何能保住美君?】
【老夫人,這件事還得從長計議……】
林毓秀和阿梅的對話回蕩在整個宴會廳,傳遍每個角落里。
如果沒有這些錄音證據,誰能知道表面識大體的老夫人,背后竟然如此歹毒算計?
還有阿梅,壞到了骨子里!
“你……是你……”
戰北淵克制到極點,雙眸泛出猩紅的顏色,他一把揪住林毓秀的頭發,發狠質問,“都是你的算計!”
“真沒想到她是這么坐上老夫人的位置的。”熊惠蘭感嘆一句。
她是知道這個婆婆有多可惡的,表面一套背地一套,就是個陰險算計的女人。
戰淮舟憤怒地握緊雙拳,“所以,我們的親奶奶,是被你坑害了?”
戰司航也義憤填膺,“爺爺,你聽到了沒有?這個女人他害慘了戰家!你卻一直都在維護她!”
此刻的戰老爺子已經不能用簡單的憤怒心痛的詞語來形容他復雜的心情了。
他感覺到萬箭穿心,感覺到牙齒都要咬碎,感覺到劇痛從內心涌出,比火山噴發還要強烈,比海嘯來襲還要洶涌。
他痛心疾首,痛不能言,痛到極點。
夾雜著怒火的眼淚順著臉頰滑落下來,老爺子無聲哽咽。
他隔空望向李查德,這個被他記恨了幾十年的兄弟,他一直誤會他和他的妻子發生過茍且的事情,他也從不相信對方的辯解。
現在才知道,他錯了!
錯的徹底,錯的離譜。
他含淚掃視在場的每個人,他頭一次感覺到自已是這樣的無能,一直以為自已高高在上掌控一切,卻不知道,自已有多可悲,一直被一個女人玩弄于股掌。
而他曾經的摯愛秦詩意,他的第一任妻子,他這輩子最深愛的女人,卻被他誤會了幾十年,被他幽禁了幾十年。
都是因為林毓秀,因為這個蛇蝎女人!
最后,老爺子的目光落在林毓秀的臉上,“啪”,他鉚足力氣,狠狠打了她一巴掌。
林毓秀發出一聲尖叫,嘴角出血,她怕得發抖,苦苦哀求,“老爺,別打……求求你,看在云堂的份上……饒了我……”
“啪!”
又是一巴掌,戰遠洋打完自已的身形都跟著搖晃了一下。
林毓秀的耳膜被打穿了,疼的嗡嗡作響。
“云堂……”
她只能趴在地上求兒子來救她。
戰云堂眼眶通紅,“媽,你真不該做那么多傷天害理的事啊!”
叫他怎么幫她求情?
“來人,把她們兩個都給我抓起來!”
戰老爺子回到位置上坐下來,喘著氣下令。
他的手在抖,身體也在抖,整個人都處在極度憤怒和后悔的情緒中。
反噬的力量太強太痛了,讓他快要承受不住。
程拓帶人押住林毓秀和梅姨,兩個女人都頹敗地垂著頭,不再掙扎。
她們早就知道,一旦東窗事發,都不會有好下場的。
兩個老女人被押下去,等候發落。
沈昭昭看向老爺子,“戰爺爺,你因為自已的剛愎自用,輕信小人,而傷害了你最愛的女人,也辜負了你最好的兄弟。你是不是欠我師父一聲道歉?”
戰老爺子緩緩抬起淚眼,看向李查德,哽咽著出聲,“老李,這么多年,是我錯怪你了,我……對不起……”
讓戰老爺子這樣驕傲又不可一世的男人,低頭道歉,比登天還難。
可現在,他需要正視自已的過錯。
他不會再回避。
他會鄭重地道歉。
李查德聲音清冷,“你最對不起的是詩意,作為丈夫,但凡你信任她一點,也不至于釀成這樣的后果。今天我想問問你,她是否還活著?如果她還活著,她現在在哪里?”
沈昭昭跟著補充,“沒錯,事情過去這么多年,如今真相大白,你是不是可以告訴我們,你把自已的妻子秦詩意,藏在哪里?
“還有,你是不是可以給他戰北淵——千潯一個交代?你把他的母親關在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