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以來，搬遷這等事，既勞民又傷財。
有許多世家貴族，在搬遷中逐漸沒落。
蕭何笑著拱手，“回公子，那些偏遠小縣，多為貧瘠之地，縣守無一不是怨聲載道，因為百姓都是窮鬼，沒有油水可撈。”
“若公子以‘調任大城為官’為餌，再輔以升遷許諾，下官認為，沒有哪個縣守是不愿意的。”
“至于少數不樂意的……”
“直接罷免就好！”
“如今關中如日中天，人才濟濟，根本不缺人用。”
“而答應的升遷，也并非虛假之言。”
“張良先生建設的六部，剛好需要大量官員。”
聽著蕭何的話，扶蘇點頭，聽懂了他話中的意思。
那些少數不樂意的縣守，要么是真有才干、真心為民
要么，就是另有所圖，是暗中搞鬼的蛀蟲。
前者，重用。
后者，清理。
“好，”扶蘇滿意點頭，“此事可行，由你全權負責。”
“至于需要什么，你直接去找張良，讓他調撥。”
蕭何拱手領命，“諾！”
看著窗外漸暗的天色，扶蘇擺手，讓蕭何該忙什么忙什么。
待片刻后，內殿只剩下扶蘇和齊桓。
齊桓雙眼一轉，嘴角掛著一抹壞笑，“公子，可要返回府邸？”
扶蘇愣了一下，“回去干什么？”
齊桓賤笑一聲，“還有佳人等待著公子啊。”
扶蘇白了這廝一眼，沒好氣兒道：“細水長流的道理，你懂不懂啊？”
“虧你還是醫者。”
齊桓笑著回應，“末將是醫者不假……”
瞧著他的表情，扶蘇就知道這廝，絕對沒憋好屁，“你有屁就放。”
齊桓拱手，“末將所學乃救死扶傷的醫道。”
“而非脫人衣服的醫道。”
扶蘇無奈搖頭，要不是打不過這廝，定打得他滿地找牙。
片刻后，扶蘇突然想到了什么，面色一變，“方才公孫熾所說，那不少于三百之數的馭影衛探子……”
齊桓聞言，表情也變得正經起來，“公子放心，末將定剔除所有探子。”
對于齊桓的能力，扶蘇毫不懷疑，“如今抓到多少了？”
齊桓雙眼一轉，“回公子，目前已查明的探子，已有一百五十余人。”
扶蘇點頭，這么說，已找出來了一半。
齊桓繼續開口，“真如公孫熾說的那樣，這些探子，層級不一，難以揪出。”
“最核心的探子，潛伏在大營和郡守府，且都是一些不惹人注目的閑職。”
扶蘇面色變了變，“你有什么好辦法？”
齊桓沉思片刻后開口，“末將以為，暫時不動，以免打草驚蛇。”
“同時，讓張大人那邊，也開始試著探查哪些人有探子的嫌疑。”
“過一段時間，兩相對照，就能鎖定目標。”
扶蘇點頭，“要小心行事。”
“司馬賢，絕不簡單。”
“末將明白。”齊桓拱手。
又過片刻，扶蘇雙眼一轉，“如今的秦鉤，已有多少人手了？”
齊桓咧嘴一笑，“回公子，已有三千余人。”
“這么多？”扶蘇不敢置信地看向齊桓。
齊桓挺直腰桿，“這三千余人，都是末將和墨羽親自甄別的，絕對可信。”
“若算上外圍人員，足有萬余。”
聽著齊桓的話，扶蘇都愣了。
短短幾個月時間，就能發展萬余暗探，這齊桓，果然是擅幕后搞事情的高手啊！
對此，扶蘇也不由得佩服萬分。
幸虧當時收服了此人啊……
省去了不少麻煩。
扶蘇拿出袖中的云絹輿圖，指著塞外更西的地方，“齊桓，你可以試著讓你麾下的探子，去這個地方。”
齊桓皺眉不解，“公子，這個地方，當真有人生活。”
扶蘇點了點頭，“應該有的。”
“你可還記得，金禾酒肆？”
齊桓點頭，雖說他沒有直接參與那次行動，但那卻是扶蘇公子焚書坑儒之始。
扶蘇繼續開口，“當日本公子在地下，見到了黑皮和白皮。”
“我秦人膚色發黃，由此可見，大秦之外，必然有國度。”
“你即刻修書一封，問一問墨羽，人口販賣的路徑，是否已探查清楚。”
齊桓拱手領命，“諾！”
“另外，”扶蘇補充開口，“如果可以，順藤摸瓜，找出大秦的人牙子。”
“規模如此之大的產業鏈，肯定會涉及很多人。”
“如今太安城需要大量資金，找出人牙子，會省了咱們不少事兒。”
齊桓點頭，看來，扶蘇公子，還是喜歡這類活計啊！
也是，放眼天下，就沒有比抄家來錢兒再快的活計了。
又簡單聊了片刻，齊桓還是問出了心中疑問，“公子，若塞外以西，還有國度……”
扶蘇撇了齊桓一眼，淡淡一笑，“當然是讓探子潛伏下來。”
“日后，本公子定有大用。”
“你切記，本公子，志不在大秦，而在天下。”
“本公子要的，普天之下，皆為秦土。”
齊桓聞言一愣。
只因扶蘇公子的這個志向，他已經聽過很多次了。
可每一聽見，都覺得熱血沸騰，像是有什么東西從心底炸開了一樣。
又交代一番后，天色已晚，扶蘇準備休息。
至于齊桓，扶蘇則讓他住在隔壁房間。
況且，拍賣坊后院的房間，除了雜役外，都是白馬義從，何人敢來行刺。
其實最重要的原因，是扶蘇受不了齊桓的腳味……
堪比生化武器啊！
可明明已經一只腳邁出門檻的齊桓，又伸回腦袋，“公子，當真不去都督府？”
扶蘇撇了這滿腦袋黃色的家伙一眼，沒好氣兒道：“滾！”
齊桓這才離開。
與此同時，都督府，飛燕小院。
丫鬟綠兒雙臂環胸，氣沖沖地嘟著嘴，“小姐，那色狼至今未歸。”
“依我看，他定是還有別的相好。”
趙飛燕輕輕嘆息，“綠兒，不得胡說。”
“關中七郡，一百六十二縣，公子日理萬機，怎么會留戀溫柔鄉。”
“可是小姐……”丫鬟綠兒氣得鼓鼓的。
可就當她還想抱怨一番的時候，趙飛燕卻抬手打斷了她，“綠兒，日后此類話語，不要再說。”
“扶蘇公子，宅心仁厚，志在天下。”
丫鬟綠兒原本還想小聲抱怨，可就在這時，房間的門，卻被人輕輕叩響了。
丫鬟綠兒心頭一震，趕忙握住藏在袖中的狗爪刀，冷聲問道：“誰？”
門外，傳來女子輕柔的聲音，“虞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