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愿意娶你?呵呵,誰啊?雍王?”任天野眉梢挑著冷笑,語氣里帶著幾分刻意的譏諷。
“你若還能像從前那般,裝得溫柔端莊、知書達(dá)理,興許還有幾分可能。”
“我原以為你不蠢,雍王要娶的是你,還是你爹手里的兵權(quán),你心里該有數(shù)才是。”
“就算他面上對你有幾分意,可他哪里見過你的廬山真面目?不過是被你那副偽裝騙了罷了。”
“真要是知道你這跳脫折騰的德性,用不了三天,保準(zhǔn)把你休回娘家。”
他語氣沉了沉,帶著點(diǎn)說不清的意味:“我勸你還是務(wù)實(shí)些,尋個(gè)真正可靠的人才好。不然將來真被夫家休棄,那可就又成了上京城的笑柄了。”
穆海棠抬眼望著他,嘴唇微微哆嗦著 —— 不知是被氣的,還是渾身濕衣裹著的寒意冷的。
任天野被她看得心頭莫名一緊,卻又強(qiáng)裝鎮(zhèn)定別開眼,語氣硬邦邦的:“你看我做什么?” “我都是為你好,不想你將來被夫家休了,就學(xué)著安分些。”
“若還是死性不改,就多給人家生幾個(gè)兒子,到時(shí)候就算知道你脾氣大,能折騰,看在孩子的份上,他也總得包容你幾分。”
穆海棠原本抱膝縮在池邊石上,被他這話一激,當(dāng)即憋著火站起身。
任天野說完話,剛把別開的目光轉(zhuǎn)回來,便頓住了 —— 穆海棠正立在那兒,一雙大眼睛瞪得圓圓的,可更讓他心尖一跳的是,她渾身濕衣緊緊貼在身上,將女子玲瓏曲線勾勒得分明。
任天野慌忙又別開眼,剛想開口,穆海棠卻已經(jīng)冷著臉從他身前走了過去。
“哎,你去哪啊?” 他下意識(shí)伸手想攔,卻被她躲過。
“我回家!” 穆海棠頭也不回,聲音里滿是火氣,“我今日真是吃飽了撐的,才跟著你來這破地方。”
若不是方才泡在池里耗了力氣,她此刻真想回身一腳,把這個(gè)死人妖踹進(jìn)池塘里。
“你給我回來!”任天野快步上前,伸手就想攔她。
穆海棠側(cè)身躲開,腳步?jīng)]停,可任天野像堵墻似的,她往哪邊繞,他就往哪邊堵,愣是把路擋得嚴(yán)實(shí)。
“你別躲!”任天野語氣沉下來,卻沒了方才的火氣,反倒多了幾分急,“趕緊跟我去后院——這會(huì)兒后院八成沒人了,里頭還留著女子的衣物,先過去把濕衣服換了。
我讓人給你煮碗姜水,喝了暖身子,不然回頭染了風(fēng)寒,你可就不能出來瞎跑了。”
“我用你管?”穆海棠避開他伸過來的手,語氣里滿是賭氣的尖銳,“我樂意凍著!你快滾——要是閑得慌,就去教坊司忙你的正事兒啊。”
她瞪著他:“什么王姑娘、李姑娘、花姑娘的,你趕緊去找她們啊!哦,我倒忘了——我給你鋪的哪門子床啊,我們?nèi)沃笓]使,不喜歡跟女子在床上,反倒喜歡……”
“你沒完了?”任天野被她這話戳得心頭火瞬間竄起,伸手就抓住了她手腕,聲音里是壓不住的怒氣,“不就是那日讓你撞見一次嗎?”
他攥著她的手卻沒敢用力:“我不都跟你說了,以后不去那種地方了?你非得把這事兒掛在嘴邊,翻來覆去地提?”
穆海棠看著他惱羞成怒、用力掙了掙沒掙開,只冷哼一聲:“不去?我看你是一日都少不了吧,狗還能改得了吃屎?”
“你——”任天野被她這話氣得太陽穴突突跳,“我懶得跟你廢話”。
話音剛落,穆海棠還沒反應(yīng)過來,就被他俯身一把扛在了肩上。
“任天野!你放我下來!我自已會(huì)走。”穆海棠又急又氣,伸手在他背上胡亂捶打。
任天野腳步?jīng)]停,只悶聲咬牙道:“我方才都說錯(cuò)了 —— 誰要是娶了你這樣的婆娘,一日打你八遍都嫌少!”
話音剛落,后頸突然傳來一陣刺痛,“啊!” 任天野疼得倒抽口冷氣,猛地頓住腳步,咬牙吼道:“穆!海!棠!”
穆海棠低頭看著指尖攥著的那縷烏黑發(fā)絲,方才的憋悶瞬間散了,忍不住哈哈大笑:“任天野,你別放我下來!你看我這一路,能不能把你薅成禿子!”
她故意把手臂往前伸,晃了晃手里的頭發(fā),語氣里滿是得意:“到時(shí)候別說蘇三小姐,就是教坊司里的那些姑娘,也得嫌棄死你。”
任天野被她這話氣笑,卻沒跟她動(dòng)手,只是逞口舌之快:“薅成禿子?你再敢扯我頭發(fā),信不信我把你整日胡作非為的事兒,讓雍王知道,到時(shí)別說娶你做正妃,就是側(cè)妃,人家也不要你。”
“不要就不要,我本就不稀罕!”
“哼,你以為就你會(huì)搬弄是非?下次我進(jìn)宮,把你‘夜夜去教坊司的事兒稟給陛下!”
她故意頓了頓,字字清晰:“我就說任指揮使整日不好好當(dāng)差,滿心只想著花天酒地、貪圖享樂,夜夜流連溫柔鄉(xiāng),跟那些女子廝混 —— 到時(shí)候你這指揮使的飯碗,還能不能保得住,可就難說了。”
“你又來了!” 任天野額角青筋跳了跳,扛著她的腳步卻沒停,語氣里帶著點(diǎn)沒轍的惱意,“你讓我跟你說多少遍,往后不準(zhǔn)再提我去教坊司的事。”
“你盡管去找陛下告,真把我告倒了,丟了這指揮使的飯碗 —— 往后我就日日去將軍府吃飯。”
任天野腳下沒停,扛著穆海棠又拌了一路嘴,直到看到“汀蘭院”的院子才停下。
等穆海棠換好干爽的女子衣物出來,任天野冷著臉丟出一個(gè)字:“走。”
“去哪啊?”穆海棠看了看自已身上的衣物,那意思,她這樣出去,能行嗎。
“自然是送你回穆府。” 任天野語氣沒半分商量的余地,率先邁步往院外走。
“不用這么麻煩,你送我出蘇府就行。” 穆海棠快步跟上,“出了蘇府的門,我自已回府就好。”
任天野側(cè)頭看她,眉梢挑著明顯的 “我不信”,沒接話,只腳步不停地帶她往蘇府西側(cè)的角門去。
蘇府的角門偏僻,只兩個(gè)司衛(wèi)守在那里。
任天野上前,只遞了個(gè)眼神,便輕易支開了兩人。
他回頭沖穆海棠揚(yáng)了揚(yáng)下巴:“走了,別磨蹭。” 說著便率先跨出了角門,等穆海棠跟出來,又順手將那扇木門輕輕合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