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國公府,孟氏正在院子里查看這箱子中的禮物。
“哎,慢著些,這個可得輕放,萬一磕著碰著,寓意便不好了,你們可曉得?”
孟氏身邊的婆子,跟著道:“夫人的話都聽見了嗎?你們都警醒著些,務必輕拿輕放,不可大意。”
眾人都低著頭,連連稱是。
蕭知意看著忙個不停的孟氏,開口道:“娘,差不多了吧,這些不少了,這第一次上門,您拿多少東西啊?”
孟氏回頭,瞧著她道:“你個小孩子懂什么?這是你大哥與穆家那丫頭定親后的第一個中秋,偏偏他又不在京,這節禮必須備得厚重,才顯誠意。”
“況且你也說了,是第一次上門。”
“按規矩,若你大哥在,本該由他親自去岳家送節禮。”
“如今穆將軍夫婦都已回京,想來就是為了他們的親事。”
“咱們男方家自然是要主動些,媒人我都找好了,就等著今日見了面,好商量下聘的一干事宜。”
蕭知意聽后,上前拉著孟氏的手,不停的撒嬌:“娘,瞧你忙的,要不我今日同你一道去吧?”
“自那日在綾羅坊,我還沒見過穆姐姐呢。”
“唉,那日我說要給她拿銀子,她非不要,不過,還好最后沒讓顧云曦占到便宜。”
孟氏聞言,回身點了點她的腦袋,無奈道:“你個臭丫頭,我就是把你護的太好了,你真該好好和你大嫂學學,你當她真是要同顧云曦爭那幾匹料子?”
“那不然呢?”蕭知意不解的看著她。
“她那是故意讓顧云曦上當,心甘情愿花大價錢把那幾匹布買走。”
“你再想想,誰是贏家?誰是輸家?”
“顧府縱然由顧夫人主事,三萬兩也不是一筆小錢。”
“她當著那么多人的面這般好勝逞強,女兒不懂事便罷了,她非但不加以約束,反而縱容放任。此事一旦被御史參上一本,顧相便是一身麻煩。”
“此前,我還總覺得她甚是喜歡胡鬧。”
“后來我瞧幾次,便也瞧明白了,你大嫂是個有本事的。你瞧瞧這幾次,顧家那丫頭在她手上,可曾討到過半分便宜?”
“娘,你以前不是不喜歡穆姐姐嗎?還一心想讓大哥把芙姐姐納為妾室,怎么如今……”
見女兒提起孟芙,孟氏輕輕嘆了口氣:“從前我總想著,你大哥性子冷硬,該是喜歡芙兒那般溫柔小意、脾氣又好的姑娘。”
“誰知道,你大哥偏偏就中意你大嫂這般跳脫鮮活的性子。”
“至于讓你大哥納妾,我那也是沒辦法,他都多大了,身邊沒個女人伺候,叫我被全京的勛貴暗地里笑話。”
“只可惜芙兒那丫頭…… 唉,不提也罷。”
“終究是我這個做姑姑的對不住她,她出了那樣的事,落得那般下場,我這心里到底是過意不去。”
“別耽擱了,快快準備,咱們即刻便去,晚了反倒不好。”
與此同時,上官府內亦是一片忙碌。
管家捧著禮單上前,對上官珩躬身道:“少爺,您昨日吩咐準備的節禮,都已備齊,全都在這里了,您可要再親自過目一遍?”
“好。” 上官珩接過禮單,逐一對照著清點起來。
縱然祖父不在上京,可穆伯父一回京,便立刻來尋了他,將他與海棠的婚事細細說了。
還承諾會出面退掉蕭家那門親事,他與海棠的婚約,依舊作數。
既如此,這節禮他便要準備,不然豈不失了禮數。
一番清點過后,上官珩見樣樣周全,便把禮單遞給了管家:吩咐道:“叫人把節禮抬上,跟我去將軍府。”
“是,少爺。”
沈太傅走后,穆懷朔便與林南嫣一同去了穆海棠的院子。
穆海棠只早起了一日,林南嫣便免了她每日請安的規矩,她也就不必再那般早起,此刻也才剛剛收拾妥當不久。
剛想去院子里跑跑步,見穆懷朔與林南嫣進來,她立刻迎過去:“爹,娘,你們怎么過來了?”
林南嫣輕輕握住她的手,柔聲道:“傻孩子,爹娘就是來看看你。快進屋吧,如今天涼,你身子單薄,該披件披風才是。”
“娘,我沒事,看著單薄,實則身子一點不柔弱。”
“好好好,囡囡,爹看你功夫不錯,改日定要與你切磋切磋,也跟你討教討教你那套不知名的拳法。”
穆懷朔說著便抬手比劃了兩下。
穆海棠瞧著他的模樣,輕笑道:“爹,那功夫叫太極,是一套拳法。”
說罷便揚聲吩咐:“錦繡,快上茶。”
“唉,來了小姐。”
“爹娘,快坐。”穆海棠把夫婦二人引到了主位,她則站在一旁。
“囡囡,你也坐,來娘身邊。”
林南嫣朝她招了招手,穆海棠也不扭捏,應了聲,便搬了椅子挨著林南嫣坐下。
穆懷朔悄悄給林南嫣遞了個眼色,女兒家的心事,自然還是由她這個當娘的開口最為妥當。
林南嫣握住穆海棠的手,溫聲說道:“海棠,今兒一大早沈太傅就過來了。”
“你爹剛才還同我講,他原惦記著你與沈家姑娘交好、性子又合得來,本想給你二哥說說,誰曾想,她竟已經出嫁了。”
穆海棠一聽,立刻道:“娘,你怎么不早說,若音今年開春方才成婚的。”
“哦,也是娘的疏忽,這上京的女兒家成親都早,在西北,女子十六才定親,十八成婚的比比皆是。”
“那沈家丫頭嫁去了哪家?婆家待她可好?”
“不怎么樣。” 穆海棠撇了撇嘴,一臉嫌棄,她提都不愿提起佟文軒那個糟爛餡兒。
“哦?她嫁的不好?”林南嫣有些意外。
“好什么呀。”穆海棠也不隱瞞,直言道:“若音算是讓人算計,掉坑里了,唉!那日子過的,一言難盡。”
她這話一出,就連穆懷朔都朝她看了過來:“讓人給算計了?讓誰算計了?怎么?她的親事不是他爹給她定下的?”
“自然不是。” 穆海棠便將佟文軒在花園偶遇沈若音一事細細說了,后又把太子有意拉攏沈太傅、屬意沈若音為太子妃的事,娓娓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