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江雨航離開自己家后，孟雅秀深吸一口氣，強行讓自己的情緒平靜下來，拿出手機撥通了母親的電話。
“倩倩，有什么事？”
電話這頭孟雅秀沒有說話，而母親則在耐心的等待著。
良久之后，孟雅秀才說：“媽，你給我挑一些背景干凈的未婚男性資料過來吧，發傳真給潘秘書。”
什么意思？電話那頭，孟母一愣。
女兒這是終于想通了，要開葷了？
孟母頓時來了興趣，甚至連說話的情緒都明顯變得高昂了。
“有什么要求嗎？還是只要我和你父親安排的就行？”
孟雅秀愣了一下：“對孩子有耐心，會哄人開心不愛生氣，身高一米七八左右，要有肌肉但又不顯得很壯。不要當兵的，也不想要從政的，最好會做飯、會幫我梳頭發……”
孟雅秀越說越詳細，越說越具體。
聽得電話那頭的孟母直接犯了難，提要求可以，但也不能是直接描述一個具體的人啊。
“我辦不到。”聽女兒念叨了一大堆之后，孟母終于打斷她了。
本以為這是孟雅秀跟他們妥協了，但這根本就是在為難他們。
孟雅秀扶著門框深吸一口氣，菀菀類卿，可終究不是江雨航。
而白月光的殺傷力就在于，你想象不到與他一起生活的明天，但他離開后你腦海里只會剩下曾經的點點滴滴，被他所改變的習慣會一直伴隨著你。
永永遠遠。
電話被母親掛斷，孟雅秀終于把心情平復了下來，通過玻璃的反光確定自己沒有異樣后，才慢慢走回臥室。
一向睡眠很好的小孟珺還沒有睡著，她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從床上自己爬下來了，抱著那盆被料養得還算不錯的文竹吧嗒吧嗒的掉眼淚。
“媽媽，你和爸爸吵架了嗎？”
她突然抬頭，眨巴著眼睛看向孟雅秀：“爸爸要走了嗎？”
孟雅秀的大腦瞬間警惕起來：“寶寶，媽媽還在呀。”
“媽媽，你笑得一點也不好看。”小孟珺思考了片刻，放下文竹跑到孟雅秀面前，一把抱住了她，等孟雅秀把她抱起來后，她伸出小手把孟雅秀的微笑壓了下來。
“那是因為媽媽變老了，寶寶長大了，媽媽也會變老的啊。”孟雅秀賣著慘，用腦袋輕輕去蹭小孟珺的腦袋。
“我知道爸爸不是真的爸爸，可是媽媽也不是真的媽媽……”小孟珺依舊吧嗒吧嗒的掉著眼淚，抽泣著斷斷續續的說：“媽媽，你眼睛里都沒有笑了。”
孟雅秀僵住了，孩子都心靈總是純凈的，天真無邪的孩子嘴里說出的真相才是快刀。
寶寶什么都懂，什么都知道。就像她對江雨航說的那樣，她自己同樣是個自作多情的人。
她沒有問過寶寶想要什么，自以為是的以為自己給她的就是她想要的。
實際上呢？不過是用養育小孟珺來達到回孟家頂替姐姐身份的目的罷了，就算是現在，不也一樣是在利用小孟珺來達成脫離父母一言堂式的掌控嗎？
誰說小孩子沒有記憶的？她接手照顧小孟珺的時候，她已經一歲了，怎么可能會不記得自己真正的母親呢？
她只是比自己想象中的懂事。
寶寶是在主動配合著自己玩過家家游戲，她沒有那么缺父愛，她有在好好長大，但其實根本不需要人扮演她的爸爸媽媽。
她想要的是陪伴和愛。所以，她會在鵬城的M記害怕的跑到江雨航懷里，因為媽媽早就已經不在了，扮演的那個“媽媽”短暫的離開也讓她感到害怕。
她沒有可以依靠的港灣，所以去江雨航的懷抱里痛哭流涕的尋找著溫暖。
反倒是自己，怪模怪樣的打著想要給小孟珺一個正和長的家庭，實則是自己想要尋找正常的家庭關系，小孟珺不過是在照顧她的自以為是。
小孟珺知道她不是真正的媽媽，也知道江雨航不是爸爸。但是只要她開心，她愿意敞開心扉把她當真正的媽媽。
“媽媽，爸爸生病了。”小孟珺摸了摸孟雅秀的額頭：“可不可以讓爸爸過兩天再走，寶寶生病的時候，也想要好好睡覺的。”
生病？孟雅秀有些難以置信，驟然想起江雨航錯把白糖當做鹽撒進鍋里，如夢初醒。
“爸爸的耳朵和腦袋都燙燙的……”
小孟珺還在哭著描述江雨航在兒童房里難受的樣子，孟雅秀卻思緒游離。
以前情緒洶涌的時候，她會在日記上寫下一大段文字，可現在她卻連這種表達都失去了。
在最錯誤的時間里，她終究是下達了最錯誤的決定，她好像親手弄丟了什么，曾經喧囂的家里，如今竟也如孟家那般沉默。
依稀記得，江雨航好像跟她說過——時間會證明，我對你的愛不是一時興起。
假如我再年輕一點，假如遇見你更早一點，該多好啊……
……
半個月前，二月24號，南海。
正月初九，趙援朝站在航母甲板上，看著這條巨大的鋼鐵巨獸被十幾艘拖輪拖著進入國內。
還有兩天的行程就能抵達亞龍灣港，但他們幾個負責人都聯系不上江雨航。
他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一個月前說是獨自去新羅馬考察，但去了之后就沒再回來。
航母回程之路很順利，雖然在印度洋遇到了海盜的小船，但看著這艘滿身銹跡的龐然大物，那些海盜們也興致乏乏，繞著航母轉了幾圈就走了。
倒是隨同運送航母的安德烈夫看到海盜很興奮，趴在船頭拿著AK對著遠處的水面掃著，即便知道那群海盜的距離已經超出了子彈的射程也樂此不疲。
甚至打完一梭子之后還對船艙里喊到：“伊萬，別躲在船艙里削土豆了！把RPG拿出來，有好玩的！”
現在航母已經回國了，聯系不上江雨航，他們得不到江雨航的下一步計劃指令。
按計劃，幾家公司應該在航母回國后產生矛盾爭執，其中遠航投資撤資導致資金鏈斷裂，航母只能“丟在亞龍灣”。
可現在不僅江雨航失蹤了，連這個遠航投資公司的一把手蘇鵬也去新羅馬了，這個計劃根本沒有人能接手實施。
“嚯，那是兩架長須鯨戰斗機？”趙援朝剛嘆了口氣，就看到安德烈夫和翻譯頂著甲板上的風走了過來。
趙援朝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遠處的海面上是兩架編隊飛行執行巡邏任務的殲八Ⅱ戰機。
“這是你們最先進型號的戰斗機了吧？”安德烈夫問。
沒有輕視的意思，就是正常詢問。
趙援朝點點頭：“不算是最先進的，但確實是我們的主力戰機之一，高空高速截擊機。601所那邊在仿制從蘇聯引進的Su27，內部代號是殲十一。611所那邊也在自主研發中型空中優勢戰斗機，聽說去年已經首飛成功了，用不了多久就會入列服役。”
“真羨慕你們國家，能自主自強……”安德烈夫聽完翻譯過后，看向遠方。
突然，那兩架戰斗機調轉了方向，朝著航母飛過來，巨大的引擎轟鳴聲中圍繞著航母飛了一圈，隨后其中一架做了個五邊飛行，標準的近進降落程序。
安德列夫驚恐的看向航母尾部：“你們的飛行員瘋了嗎？這條船上沒有阻攔索，而且它也不是艦載機，他居然想要在航母上降落？！”
“我不知道！”趙援朝搖了搖頭，戰機轟鳴著低空掠過航母甲板，隨后又快速拉升高度離開。
顯然飛行員也知道這架殲八Ⅱ根本不可能在這艘未完工的航母上起降，它只是在航母甲板上空做了個低空通場。
在戰機低空掠過航母甲板的時候，趙援朝扶著欄桿瞇著眼睛看了飛機一眼，灰白色的機身快速掠過，勉強能看到機身座艙下方的編號數字。
8119……后面一個數字實在是看不清。
“哈哈，我也算是圓了一次上航母當航空兵的夢了。”戰機飛行員在低空通場之后，在內部通訊頻道內對自己的僚機興奮的笑道。
十幾分鐘前，兩架戰斗機剛在海疆完成了驅離伴飛外機的任務，看見了這條滑躍航母前進時在海面上拉出的白色尾跡流。
僚機知道成為航母飛行員一直是他的夢想，而現在他們面前正好有一條銹跡斑斑的破爛航母。
于是僚機便慫恿他，來一次低空通場，圓了他航母飛行員的夢。
“老王，在航母上飛一趟，爽不爽？”
“哈哈，太爽了！”飛行員把頭轉向側面，看向左下方依舊在朝著國內拖行的航母，聲音卻又恍然間低沉下去：“你說，我們什么時候才能有自己的航母呢？”
僚機飛行員不假思索：“還早著呢，別說航母了，連正經的艦艇都沒幾艘。隔壁霓虹那邊，仗著新羅馬撐腰拿到了阿利伯克的建造技術，搞出來的八八艦隊太囂張了！”
“是啊，還有好長一段路要趕呢，別說航母了，我們連像樣的盾艦都沒有，隔壁的金剛卻有宙斯盾系統。”
“新羅馬的電子偵察機頻繁來我們海疆搞電子壓制，我們卻拿他們一點辦法都沒有，以前還只是在臺海試探，現在都逼到海岸線一百海里附近了……”飛行員嘆息一聲。
“要是有自己的航母艦隊就好了，哪兒能受這種氣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