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洗了澡過來的。”
薄郡兒難受的很,閉著眼睛,唇瓣動了動,但干澀的喉嚨卻沒能發出聲音。
厲行之拿起恒溫杯,將她微微扶起來些。
“喝點水,郡兒,要喝藥。”
那低沉溫柔帶著哄慰的聲音就落在耳畔,煩躁的很。
薄郡兒迷迷糊糊轉過身。
下一秒,肩膀卻被人掰了過來。
緊接著一股熟悉的氣息便壓了下來。
一陣甘霖緩緩流入口中。
反復幾次,兩顆藥被依次抵進喉嚨,又被水流帶進了體內。
唇角溢出的水,也被后來盡數揩走。
沉重的呼吸和暗啞的嗓音極近地落在她的耳邊。
“好了,睡吧?!?/p>
***
后半夜,因吃了退燒藥又發了一波汗,厲行之一直守著她。
擦汗,將她幾次因熱擺出來的手臂和雙腿不厭其煩地塞進被子。
直至凌晨,薄郡兒落了汗,眉目舒展地睡了過去。
之后厲行之便起身下了樓,進廚房提前調好幾個可口的小菜放進冰箱,才拿起茶幾上他過來的袋子,打開別墅門走了出去。
門外,楚言一直守著。
厲行之淡淡看著他,低聲開口:
“早上讓人煮點白粥搭配冰箱里的菜讓她吃了。”
“如果她問起來,就說我沒來過。”
楚言神情意味不明,“沒必要做到這個地步吧?”
厲行之沒說話,披著清晨的青光驅車離開。
楚言平靜看著灰色的轎車逐漸消失在別墅門口,抿唇。
細節上倒是無可挑剔。
還知道換輛車來。
他的確佩服他。
他一整天幾乎都跟在小姐身邊,居然沒發現她在發燒。
如果早點發現,下午不讓她出門去醫院,應該也不會加重。
***
第二天九點多鐘,薄郡兒醒來,一身的輕松才讓她覺得昨天是真的生了場病。
站在窗邊拉開窗簾伸展了下腰身,腦海里突然蹦出昨晚迷迷糊糊的記憶。
她蹙了蹙眉,進了浴室。
沖完澡穿上衣服下樓,楚言恰好從門外進來。
“小姐?!?/p>
薄郡兒一步步跨下樓梯,狀似不經意地開口問他:
“昨晚有誰來過嗎?”
楚言斂了下眸,這個問題……
正在他猶豫著要不要如實回答的時候,手里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是薄郡兒的手機。
楚言看了一眼,“是京城來的電話?!?/p>
“哦,給我吧?!苯舆^電話,薄郡兒接通,轉身朝著餐廳走去。
“喂?”
電話對面傳來一道溫潤儒雅的聲音,“你好,我是段翊?!?/p>
薄郡兒坐到椅子上,聽著這個聲音,歪了歪腦袋,“嗯……你是段博政老先生的……”
“孫子。”
薄郡兒了然,“是有什么事嗎?”
“是這樣,爺爺這次的體檢報告可能需要幾天時間,他要我先到平城與您會面,先看一看東西?!?/p>
順勢拿起傭人遞過來的筷子,夾了一口面前的小菜放進嘴里,點頭道:
“可以,你什么時候到?我安排人去接你?!?/p>
“今天中午。但薄小姐,我有個不情之請……”
等到掛斷電話,薄郡兒已經不知不覺喝了多半碗粥。
把最后一點粥喝完,她又給自己盛了多半碗。
然后翻著手機,先是發出去一條信息。
結果半天沒得到回應,她懶得等,直接撥出去一通電話。
電話也沒接。
再撥,還是沒接。
薄郡兒蹙起了眉。
轉而又撥通了另一通電話。
這次的電話倒是接的很快。
“郡兒?”
電話里的女聲溫柔淺淡,帶著些許意外和不確定。
“溫遇,是我?!?/p>
溫遇的確沒想到真的是薄郡兒,雖然有彼此的聯系方式,但幾乎不怎么聯系。
“是有什么事嗎?”
薄郡兒直入主題,“我給殷止也打電話打不通,殷家今晚要辦慈善拍賣會?”
溫遇停頓了幾秒,“……對?!?/p>
薄郡兒把玩著自己的頭發,氣笑了,“他居然不邀請我?”
“大概是因為你以前很少露面參加活動?!?/p>
薄郡兒也沒真的追究,直接道:“溫遇姐,我聯系不到殷止也,你幫我跟他要兩張邀請卡。”
薄家,殷家,厲家,尚家,許家的關系實際上不分伯仲。
只是她后來纏著厲行之才顯得兩家的關系更親近一些。
她并不認為跟殷止也要兩張邀請卡是一件多為難人的事情。
如果不是不想要太張揚,而且受人之托,也許是用不到這個邀請卡的。
左右都不過一句話的事。
但溫遇這次沉默的時間卻有點長,薄郡兒疑惑,“溫遇姐?”
“啊,沒問題,我……去跟他說一聲?!?/p>
“好,那謝了。”
“不客氣?!?/p>
搭配著小菜把第二碗粥喝完,她才撫著肚子站起了身。
也是好久沒吃這么撐了。
傭人連忙上來,“小姐不吃了嗎?”
“嗯?!北】恨D身,“小菜弄的不錯。”
傭人笑了笑,沉默收起了碗筷。
***
走出別墅,楚言迎上來。
“小姐要出門?”
薄郡兒站在玄關看著停在不遠處的新車,朝著楚言攤開手掌。
“車鑰匙給我?!?/p>
楚言蹙眉,“小姐?!?/p>
“我有駕照,放心?!?/p>
楚言:“……”有駕照沒一點駕齡能放心?
“快點!”
楚言只能將兜里的鑰匙放到了她的手心。
奔馳S級一步三挪上了路,好在后面漸入佳境,才讓坐在副駕駛上的楚言松了一口氣。
然而到了機場高速,楚言又繃緊了身子。
哪怕她在左側快車道行駛也行,但她超車。
六車道沒有一條她沒變過走過的。
說也不敢說,罵也不敢罵。
到了機場,才真正松了口氣。
***
段翊身量很高,黑褲白衫,拉著一只黑色行李箱。
從出口出來時,竟然還被幾個記者圍住了。
隱約能聽到他回答記者問題的聲音。
薄郡兒往上拉了拉口罩。
應付完記者,段翊才走到薄郡兒面前。
一臉歉意,“抱歉,久等了?!?/p>
盡管刻意收斂,兩人打招呼的時候,還是能聽出很獨特的京腔。
薄郡兒本以為他會是一個很典型的人高馬大,氣質松弛甚至有些大大咧咧的北方人。
沒想到還真是跟電話里的聲音完美匹配上了外形。
溫文爾雅,干凈清爽。
“歡迎來到平城,我在如意軒留了位置,我們先去吃午餐?”
段翊笑的坦然溫脈,“好,久仰如意軒的大名?!?/p>
薄郡兒自認兩人沒什么可聊的,直接提正事。
“你可以鑒定真偽嗎?或許不用段老爺……”
她話沒說完,便見段翊臉色突然變了一下,之后腰身一緊,整個人便被他攬到了身體另一側。
一直在旁邊還未散去的記者馬上迎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