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要成熟了……”
徐長生心跳微微加速。
戰場中心,那持槍中年男子與煞氣黑虎顯然也察覺到了這一點。
“吼!!!”
煞氣黑虎發出一聲震天咆哮,猩紅的虎目中貪婪與暴戾之色大盛!
它猛然舍棄了與持槍男子的纏斗,龐大的身軀如同一座黑色山岳,裹挾著滔天煞氣,朝著朱果樹瘋狂撲去!
雙翼展開,卷起毀滅性的黑色風暴,沿途一切阻礙皆被撕碎!
“孽畜!休想!”
持槍男子怒喝一聲,手中赤紅長槍驟然爆發出刺目的火光,整個人仿佛化作了一顆燃燒的流星,后發先至,一槍直刺黑虎眉心!
槍芒未至,熾熱的高溫已將空間燒灼得扭曲變形!
黑虎不得不回身應對,利爪裹挾著漆黑煞氣,與赤紅槍芒狠狠碰撞!
轟!!!!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的爆炸發生!
赤紅與漆黑的能量如同兩座火山對撞,瞬間湮滅了大片空間,形成了一個短暫的真空地帶,連光線都被吞噬!
恐怖的沖擊波呈球形向四面八方擴散,地面被硬生生削去數丈!
在那毀天滅地的爆炸中心,一道微弱的碧玉光華頑強地閃爍了一下,隨即被狂暴的能量亂流徹底淹沒。
“不好!”
徐長生心中一沉。
那朱果樹雖然神異,但終究只是植物,如何能承受這等層次的能量沖擊?
難道這千年難遇的機緣,就要這樣毀于一旦?
就在徐長生心生絕望之際。
異變陡生!
那被能量亂流淹沒的碧玉光華,非但沒有熄滅,反而在下一刻,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碧玉光華沖天而起,化作一道粗大的光柱,直沖霄漢!
光柱之中,那三枚赤紅如血的萬年朱果,表面的金色云紋如同活了過來,瘋狂流轉,散發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動!
一股比之前濃郁十倍、百倍的異香,如同海嘯般席卷開來!
僅僅是聞到一絲,徐長生便感覺體內玉清法力轟然沸騰,金丹急速旋轉,修為竟然有了一絲明顯的提升!
“成熟了!
而且……似乎因為吸收了剛才那恐怖的爆炸能量,徹底成熟了?”
徐長生又驚又喜。
戰場中心,那持槍男子與煞氣黑虎也被這突如其來的異變驚得一滯。
但隨即,二者眼中爆發出更加熾烈的貪婪與瘋狂!
“朱果是我的!”
“吼!!!”
一人一虎幾乎同時怒吼,不再理會對方,全力沖向那碧玉光柱!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觸碰到光柱的剎那!
嗡!!!
碧玉光柱驟然擴散,化作一個巨大的、半透明的碧玉光罩,將整株朱果樹籠罩其中!
光罩之上,無數玄奧的天然符文流轉,散發出堅不可摧的防御之力!
砰!砰!
持槍男子赤紅長槍刺在光罩上,爆發出刺耳的金鐵交鳴之聲,光罩紋絲不動!
煞氣黑虎的利爪拍在光罩上,也只是蕩起一圈漣漪,根本無法破開!
“有人布下了禁制!”
“怪不得這朱果萬年都沒有被發現過,原來有這般禁制……”
持槍男子臉色一變。
“吼!!!”
煞氣黑虎更是暴躁地瘋狂攻擊光罩,卻徒勞無功。
這萬年朱果在徹底成熟的瞬間,竟自行激發了某種上古遺留下來的防護禁制,將自身保護了起來!
顯然,這等天地奇珍,早就被人布下了禁制,不會輕易被奪取。
“這上古禁制雖強,但無人主持,且歷經了無數歲月,并不穩定!”
持槍男子眼中精光一閃,手中赤紅長槍爆發出更加熾烈的火焰。
“全力攻擊!在禁制徹底穩固前,將其打破!”
“破開后你我各憑實力爭取!”
“好!”
煞氣黑虎顯然也明白這個道理,不再保留,周身煞氣沸騰,化作一條條猙獰的黑色巨虎,瘋狂撞擊碧玉光罩!
一人一虎,此刻竟然暫時放棄了爭斗,聯手攻擊起天然禁制來!
化神境存在的全力攻擊何等恐怖?
碧玉光罩劇烈震顫,表面的符文明滅不定,顯然支撐得極為艱難。
“好機會!”
地下,徐長生眼中精光大盛!
此刻,那持槍男子與煞氣黑虎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攻擊禁制上,且因為聯手,彼此間的戒備反而降低了一些。
而禁制雖然搖搖欲墜,但至少暫時阻擋了他們的腳步。
這,就是他唯一的機會!
徐長生不再猶豫,將遁地術催動到極致,身形如同離弦之箭,朝著朱果樹下方的巖層急速穿行!
兩里……一里……五百丈……
越來越近!
頭頂上方,持槍男子與煞氣黑虎的攻擊如同狂風暴雨般落在碧玉光罩上,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光罩劇烈扭曲,裂開一道道細密的縫隙,仿佛隨時都會破碎。
徐長生心如止水,神識死死鎖定朱果樹的位置。
終于,他潛行到了朱果樹正下方不足十丈處!
這里,已經能清晰感受到碧玉光罩散發出的能量波動,以及那濃郁到化不開的朱果異香。
徐長生停下身形,深吸一口氣,將自身狀態調整到巔峰。
他知道,接下來的行動,必須快!準!狠!
任何一點差錯,都會讓他萬劫不復!
“就是現在!”
徐長生眼中厲色一閃,體內玉清法力轟然爆發!
他不再隱藏,身形如同破土而出的利劍,朝著上方的巖層與碧玉光罩交界處,狠狠撞去!
與此同時,他右手虛空一握,斬妖劍化作一道金光出現在掌心!
“破!”
徐長生低喝一聲,斬妖劍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化作一道無堅不摧的劍芒,狠狠刺向上方!
嗤啦!!!
劍芒過處,堅硬的巖層如同豆腐般被切開。
緊接著,斬妖劍的劍尖,精準無比地刺入了碧玉光罩上一道剛剛被持槍男子與煞氣黑虎聯手轟出的、最為脆弱的裂縫之中!
斬妖劍乃上古神兵,專破諸般禁制邪祟!
此刻在徐長生全力催動下,劍身金光大放,浩然神圣的破邪之力轟然爆發!
咔嚓!
本就搖搖欲墜的碧玉光罩,被斬妖劍從薄弱處一擊刺入,頓時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碎裂聲!
一道更加明顯的裂痕,以劍尖為中心,迅速蔓延開來!
“什么人!”
“吼!!!”
上方的持槍男子與煞氣黑虎第一時間察覺到了下方的異動與碧玉光罩的變化,同時驚怒交加地看向下方!
然而,已經晚了!
徐長生根本不給它們反應的時間,在斬妖劍刺破光罩的瞬間,左手早已準備好的玉清法力化作一只晶瑩大手,閃電般穿過裂縫,一把將那三枚赤紅如血的萬年朱果,連同那株碧玉果樹,連根拔起!
得手!
徐長生毫不戀戰,甚至連看都沒看上方那兩個暴怒的化神存在一眼,在抓取到朱果的瞬間,身形如同鬼魅般向下急墜!
遁地術全力發動,朝著與來時相反的方向,瘋狂遁逃!
“小賊!敢爾!!”
持槍男子目眥欲裂,沒想到自已與黑虎鷸蚌相爭,竟被一個不知從哪里冒出來的金丹小修漁翁得利!
盛怒之下,他手中赤紅長槍調轉方向,朝著徐長生遁逃的位置,狠狠一槍刺下!
槍芒未至,熾熱的高溫已將大地融化出一個巨大的深坑!
“吼!!!”
煞氣黑虎更是暴怒,猩紅的虎目鎖定徐長生的氣息,雙翼一振,龐大的身軀竟然直接撞向大地,利爪狠狠刨開巖層,朝著徐長生追殺而去!
面對兩位化神存在的含怒一擊,徐長生只覺得一股死亡的氣息籠罩全身,仿佛下一秒就要神魂俱滅!
但他眼神冰冷,毫無懼色。
就在赤紅槍芒與黑虎利爪即將觸及他身體的剎那!
徐長生左手緊握的函谷關令,驟然爆發出強烈的空間波動!
一道穩固的空間門戶,在他身前瞬間打開!
徐長生毫不猶豫,一步跨入門戶之中!
“休走!”
持槍男子怒吼,槍芒緊追不舍,想要轟入空間門戶。
煞氣黑虎的利爪也撕裂空間,抓向徐長生的背影。
然而,函谷關令乃是圣賢親手煉制,蘊含圣賢之力與函谷關的威能,其打開的空間通道穩固無比,且自帶防護。
赤紅槍芒與黑虎利爪轟在空間門戶上,竟然毫無動作,仿佛這一擊根本沒有威力。
下一刻,空間門戶驟然閉合,徐長生的身影連同那三枚萬年朱果,徹底消失在遺落之地。
只留下持槍男子與煞氣黑虎在原地暴跳如雷,瘋狂攻擊著徐長生消失的那片區域,將大地徹底打成了齏粉。
……
函谷關,廣場。
空間一陣波動,一道略顯狼狽的身影踉蹌而出,正是徐長生。
他剛一出現,便哇地吐出一口淤血,臉色蒼白如紙,氣息萎靡。
強行催動斬妖劍破開禁制,又硬抗了兩位化神存在攻擊的余波,即便有函谷關令及時傳送,他也受了不輕的內傷。
但他手中,卻緊緊握著三枚赤紅如血、異香撲鼻的萬年朱果,以及那株依舊散發著碧玉光華的果樹。
“咳咳……總算……搶到手了。”
徐長生看著手中的朱果,臉上露出一絲如釋重負的笑意。
“小友,你這是……”
李淳風與張三豐的身影幾乎同時出現在廣場上,看到徐長生這般模樣,又感受到那朱果散發出的磅礴藥力與異香,皆是面露驚容。
“萬年朱果?而且還是產生了異變的極品!”
李淳風眼力毒辣,一眼便看出了這三枚朱果的不凡。
“你小子……才去了遺落之地多久?就弄出這么大動靜?還搶了這等寶物回來?”
徐長生苦笑一聲,將方才的經歷簡要說了一遍。
兩位真人聽罷,相視無言,半晌,張三豐才嘆道:
“好小子,膽大包天,竟敢從兩個化神眼皮底下虎口奪食……不過,干得漂亮!”
李淳風也是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贊賞:
“機緣當前,當爭則爭。小友此舉雖險,卻合我輩修士逆天爭命之本心。有此三枚萬年朱果,小友的修為,當可突飛猛進了。”
徐長生將朱果與果樹小心收起,對兩位真人道:
“此番多謝真人賜下令牌,否則晚輩絕無逃生可能。”
“哈哈哈……”
“卻是不急,奪得這般機緣固然開心,但他人的留下的手段也是要徹底清除……”
李淳風話音未落,目光已在徐長生周身一掃。
那雙清澈如寒潭的眼眸驟然凝縮。
“且慢。”
他抬手虛按,止住徐長生欲言又止的動作,身形已如清風般飄至近前。
也不見他如何動作,只是伸出右手,五指虛懸于徐長生頭頂三寸處,掌心向下。
一股極其柔和、卻又帶著無上洞察之力的神念,如同春日暖陽下的涓涓細流,無聲無息地滲入徐長生的肉身與神魂。
張三豐原本捻須微笑的神情也微微一凝,踱步走近,懶散的目光難得銳利起來。
徐長生只覺一股溫潤清涼之意自頂門而入,剎那間流遍四肢百骸,連最細微的經脈末梢都未曾放過。
他心中凜然,知道李淳風這是在以絕頂神念,為他徹查周身隱患。
約莫三息之后。
李淳風收回右手,面色依舊平靜,但眉宇間卻多了一絲冷意。
“果然。”
他輕聲吐出二字,語氣清淡,卻讓廣場上的空氣驟然凝固了幾分。
“真人,可是有什么不妥?”
徐長生心中一沉。
李淳風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張三豐。
張三豐微微頷首,神情也罕見地嚴肅起來。
“那化神境的修士與那煞氣黑虎,皆非尋常之輩,比之你我也不差……”
李淳風這才轉向徐長生,聲音依舊平和,卻帶著一種歷經千年風雨的沉凝:
“小友方才以函谷關令遁走得快,那兩位確實找不到你。
但……”
他頓了頓。
“那持槍修士的槍芒中,蘊有一縷極為隱晦的神魂烙印。
那煞氣黑虎的利爪上,也附著了一道與其本源煞氣同根而生的追蹤印記。
這兩道印記,在你穿過空間門戶的瞬間,已如附骨之蛆,悄無聲息地沾在了你的后背與右肩。”
徐長生瞳孔驟縮,背后瞬間沁出一層冷汗。
他竟毫無察覺!
若不是李淳風洞察入微,若是自已帶著這兩道印記終究是禍害。
即便函谷關固若金湯,圣賢之力加持,他人進不來。
但若被這等存在盯上,日后再入遺落之地,便是自投羅網。
更可怕的是,這兩道印記若深入神魂,日后突破境界時突然爆發,輕則走火入魔,重則道基盡毀!
“請真人助我祛除此患。”
徐長生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后怕,躬身一禮。
“好!”
李淳風說罷,也不見他有任何蓄勢或凝重,只是袖袍輕抬,五指如拂琴弦般隨意一撥。
這一撥,輕描淡寫,仿佛只是揮去衣角沾染的一粒塵埃。
然而,徐長生只覺后背與右肩驟然一輕!
那兩處他完全未曾察覺異樣的位置,竟同時傳來兩道極其輕微、卻尖銳到刺入神魂的破裂聲!
“嗤~”
“嗷~”
兩道色澤截然不同、形態扭曲的光影,硬生生從他體內被剝離出來!
一道赤紅如血,形如槍尖,表面流淌著熾熱欲焚的火焰紋路,正是那持槍化神修士暗藏的追蹤烙印。
一道漆黑如墨,狀若虎爪,縈繞著腐蝕虛空的濃稠煞氣,正是那煞氣黑虎留下的本源標記。
這兩道烙印甫一離體,便立刻劇烈扭曲、膨脹,竟似有靈智一般,瘋狂掙扎,想要重新撲回徐長生身上!
更駭人的是,烙印之中,竟同時浮現出兩道虛影!
一道是那持槍中年男子的輪廓,須發皆張,怒目圓睜,隔著虛影死死盯著徐長生,口中發出無聲的詛咒與咆哮,怨毒之意幾乎凝成實質。
一道是那煞氣黑虎的猙獰頭顱,獠牙外露,猩紅虎目燃燒著暴戾的火焰,沖著李淳風的方向發出震動神魂的怒吼!
這兩道虛影,竟是以一絲極細微的神魂碎片為引,附著于烙印之上!
一旦徐長生帶著它們再次踏入遺落之地,這絲神魂碎片便會如燈塔般,為那兩位化神存在指引出精確到毫厘的方位!
“區區金丹,也敢虎口奪食……”
持槍男子虛影的口型,分明在說著這樣的話,眼中是毫不掩飾的輕蔑與即將追獵到獵物的殘忍快意。
煞氣黑虎的虛影更是直接,巨口張開,作勢欲噬,仿佛要將徐長生生吞活剝。
然后。
李淳風的手,緩緩握攏。
那摧枯拉朽的法力,在這一握之下,沒有任何花哨的神通,沒有驚天動地的異象。
只有一種純粹到極致的力量。
噗……
持槍男子的虛影,如同被戳破的水泡,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驟然四分五裂,化作點點赤紅螢火,在空中無力地飄散。
他的怒目,他的怨毒,他的輕蔑,他的后續謀劃。
在這一握之下,盡數成空。
吼!!!
煞氣黑虎的虛影掙扎得更加劇烈,那道附著的神魂碎片幾乎要燃燒起來,試圖做最后的反抗。
然而,李淳風甚至沒有多看它一眼。
那漆黑如墨的虎爪烙印,連同其內那道暴戾的虎魂碎片,便在一聲凄厲到極致的哀嚎中,被無形之力生生捏爆!
漆黑煞氣四散飛濺,卻被李淳風袖袍一拂,如同拂去幾縷微不足道的塵煙,瞬間煙消云散。
廣場上,再次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唯有那兩縷被徹底磨滅的神魂碎片,在虛空中留下的最后一絲哀鳴,還在隱約回蕩。
然后,也徹底消散了。
從李淳風出手,到兩道化神烙印連同其內神魂碎片被徹底磨滅,前后不過三息。
三息。
兩位放在外界足以鎮壓一方的化神存在,他們精心布下的、隱匿至極的后手,便如同烈日下的兩滴朝露,蒸發得干干凈凈,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
徐長生怔怔站在原地,后背的冷汗尚未干透,心中卻已掀起驚濤駭浪。
他知道李淳風很強。
鎮守函谷關數百年。
與張三豐并稱為749局兩大定海神針,能令那持槍修士與煞氣黑虎都不敢輕易靠近函谷關半步。
這樣的存在,豈會不強?
但他從未想過,會強到這個地步。
輕描淡寫,閑庭信步。
那兩道讓金丹期的他完全無法察覺、連化神存在都自信足以追蹤萬里的神魂烙印,在李淳風手中,脆弱得如同初生嬰孩的涂鴉。
他甚至沒有動用任何法寶,沒有掐訣念咒,沒有引動天地法則。
只是揮了揮手。
就像拂去衣角的灰塵。
這就是……能與張三豐真人并肩、鎮守此關數百年的存在,真正的實力嗎?
“兩個小家伙,倒是不客氣。”
李淳風收回手,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仿佛方才碾滅的不是兩位化神存在費盡心機布下的后手,而是真的只是拂去了兩粒惹人厭的塵埃。
他看向那兩道虛影消散的虛空,清澈如寒潭的眼眸中沒有殺意,沒有輕蔑,甚至沒有太多的波瀾。
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函谷關內,容不得他們放肆。便是本尊親至,也踏不進此門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