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我便醒了過來。
自從家里出事，我很少能一覺睡到大天亮，總是很早就醒。
我下樓的時候，聽到客廳有動靜，以為是許婉寧，便喊了一句，“婉寧，你起來這么早干嘛？”
等我走到客廳看清楚沙發上的人以后，臉上的神情僵住。
沈聿安坐在沙發上，茶幾上的煙灰缸里，盛滿了煙頭，應該都是他抽的。
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看起來像是一夜未睡，下巴上的胡茬都冒了出來，眼下有幾分青色，看起來很陰郁幽暗。
他抬眸看著我，眼神很淡，“睡得好嗎？”
“睡得不錯，你回來干什么？”我回過神以后，若無其事地坐下來。
“芊芊昨天晚上和我提分手了。”沈聿安一句話讓我懵了。
這是什么操作？
他從煙盒里拿出一支煙，熟練地點燃，夾在指間注視著煙頭的燃燒，他好像很喜歡這樣，以前我就發現了。
“她說你對她的誤會太大了，如果繼續和我在一起，她過不了心里那關，所以要和我分手。”沈聿安看著我，眉眼里的落寞和煩躁，那么明白。
我真切地愛了他這么久，卻只能看到他為另一個女人失魂落魄的樣子。
好在我已經漸漸習慣了，還能笑出來，“哦，那你和她好好解釋解釋，昨天你表現得那么好，無條件相信她，這很好啊！”
沈聿安皺眉，“不僅僅是這些原因，還有我媽那邊，以及她無法生育的問題。”
拜托，我們都要離婚了，鬧得那么難看，現在來和我交流如何挽回小三，合適嗎？
在沈聿安眼里我不是他的妻子，而是樹洞吧。
“其實我也很煩。”我拿起一個抱枕抱在懷里，學著沈聿安的樣子開口，“我和紀景丞好像假戲真做了，我不想公開，所以要求他替我保密，但是他好像不太愿意。”
當然這都是我臨時瞎編的。
沈聿安能無視我的心，和我說俞芊芊的事，我當然也可以膈應他。
男人的劣根性就是，只要這個女人喜歡過他，哪怕他并不喜歡這個女人，也可能為她吃醋。
我說的是可能，這種可能目前只發生過一兩次。
沈聿安將已經燃盡的煙頭擰滅，扔進煙灰缸里，語氣帶著幾分玩味，“真的嗎？他一直對你念念不忘？”
“可能是吧。”我隨便答道。
“嗯，隨你，只要你能讓我媽死心，我都無所謂。”他起身，修長高大的身軀比例完美，連俯視我的角度，都挑不出瑕疵，他繼續說，“我只是回來拿點東西。”
我擺擺手，“你隨便拿，房子我馬上就要賣了。”
他一怔，“賣給誰？”
“紀景丞。”我已經沒心情和他討論這個話題，他明知道這是我很在意的房子，還要替俞芊芊買下，讓她住進來，真的過于混蛋了。
一點點舊情都不念，一點點余地都不留。
我不想在家吃早餐，直接拿起包起身離開，沈聿安叫住了我，“一個億，賣給我。”
我停住腳步，心里一陣悲涼。
為了讓俞芊芊開心，他連這么離譜的價格都能接受。
如果我不是他的妻子，我一定位這樣的愛情而感動，哪怕是不道德的。
我握緊了手里的包，裝作從容淡定，“我考慮考慮，畢竟我已經答應紀景丞了。”
一個億，我可不好意思去敲詐紀景丞一個億，沈聿安的錢給到位，我就能還掉很多很多債務，為我爸接下來的判決爭取減輕。
不等沈聿安再說什么，我已經快步離開了。
——
在公司忙了一天后，我便趕去了醫院。
我爸已經可以從監護室出來了，可是一旦出來就要轉到監獄醫院那邊，我沒辦法再看到他。
趁著他明天就得被轉走，我去他的病房看望他，有警察值守，關注著我們的交流。
“爸，你放心吧，債務我都快還清了，厲不厲害？這才幾個月時間，我就快搞定了，我會聘請最厲害的律師為你辯護，你只要保養身體就好，好嗎？”我一口氣說了許多，緊緊拉著我爸的手不松開。
我爸雖然蘇醒了，但是比較虛弱，他輕聲問，“你媽怎么樣了？聽說她出了車禍……”
我鼻子一酸，忍住眼淚，“她好了，沒什么大事，就是有點記憶混亂，醫生說慢慢會恢復。”
我爸松了一口氣，他看著我，疲憊的雙眼里充滿了心疼，“小玫，辛苦你了，爸沒用。”
我的眼淚再也忍不住掉落，長這么大，我一直是爸媽手心里的寶，在他們的庇護下順風順水地過了二十多年，怎么敢責怪我爸沒用？
沒用的是我，我不該戀愛腦，引狼入室。
沒有沈聿安，我就會和紀景丞按部就班地結婚我們兩家強強聯手，只會越來越好，怎么回走到這一步？
我哭了一會兒，我爸想要抬手替我擦眼淚，我躲開了，“爸，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說完我趕緊離開了病房。
我一個人去了樓下散步，透透氣，迎面有個女人推著一個嬰兒車走了過來，她看到我，驚喜地喊我，“妹子，是你！”
我這才發現她是之前我給鉆戒的女人。
她拉著我的手，感激不已地說了許多話，大概就是有了手續費，孩子可以動手術了，后續治療也不用發愁。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我看著嬰兒車里那個因為生病而瘦瘦的嬰兒，有些欣慰。
以前“殺”了一條小生命，如今救了一條小生命，夠了。
聊了一會兒，女人帶著孩子回病房了，我則是站在原地許久沒有動。
“這不是蘇大小姐嗎？”何倩蕓的聲音聒噪地響起。
我扭頭一看，這個討厭的女人怎么老是冒出來？
“聽說你爸心梗，你媽醒了，現在你天天住在醫院？”何倩蕓鄙夷地掃視我，“你爸媽都這個樣子了，你不好好盡孝，去攪和沈聿安和芊芊干什么呢？”
“我攪和他們了嗎？”我好笑地問。
“廢話，就是你丑人多作怪，芊芊擔心和沈聿安在一起，心理負擔太重，所以要和沈聿安分手，昨晚上我陪著她，沈聿安在樓下等到凌晨五點才離開。”何倩蕓譏笑道，“我好奇，沈聿安等過你嗎？我記得有一次酒會你忘了拿包，他就先開車走了，真可憐啊，蘇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