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北,一處荒廢的義莊。
這里白天都沒人敢來,晚上更是鬼氣森森。
但現在,義莊塌了一半。
煙塵彌漫中,一道人影沖天而起,渾身黑氣繚繞,所過之處草木枯朽。
煉尸宗那位半步陸地神仙,終于被逼出來了。
“鎮北王!你給我滾出來!”那老者嘶吼,聲音像夜梟啼哭,
“躲在暗處算計,算什么本事!”
夜空中,一道人影緩緩浮現。
袁天罡站在屋頂上,面具下的眼睛毫無波瀾。
“算計?”他開口,“你也配?”
老者獰笑:“好!好!今日就算死,我也要拉你墊背!”
他渾身黑氣暴漲,身后浮現出三道虛影。
是他煉制的三具尸傀。
兩具天人和一具陸地神仙。
但袁天罡看都沒看那三具尸傀。
他只是抬手,對著老者,輕輕一握。
“砰。”
老者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低頭,看著自己胸口。
那里,一只纖細的手穿胸而出,手里還捏著一顆跳動的心臟。
荊軻不知什么時候出現在他身后,面無表情地抽回手,那顆心臟在他掌心“噗”一聲捏爆。
老者張了張嘴,想說什么,但沒說出來。
尸體從空中墜落,“砰”地砸在地上。
三具尸傀同時僵住,然后被袁天罡一掌拍為粉塵。
荊軻甩了甩手上的血,看向袁天罡。
袁天罡點點頭:“清理干凈。”
“是。”
荊軻身形消失。
袁天罡站在屋頂上,看著遠處燈火零星的京城,面具下的嘴角微微揚起。
主公說得對。
這才剛剛開始。
那些藏在更深處的老鼠……也該冒頭了。
他轉身,消失在夜色中。
義莊重新恢復死寂,只有風吹過廢墟的嗚咽聲,像鬼哭。
遠處傳來打更人的梆子聲:
“戌時三更,小心火燭——”
但今晚,沒人睡得著。
王府夜話
書房里燭火跳得厲害。
林塵歪在太師椅上,兩條腿直接搭在書桌上,手里捏著顆葡萄,正慢悠悠地剝皮。
袁天罡站在桌前,背挺得筆直,聲音跟報菜名似的:
“目前已清理二十四處據點,擊殺中州修士六十三人。
其中半步陸地神仙一人,天人境三人,大宗師九人,宗師四十七人。
繳獲各類功法秘籍十七本,丹藥三十瓶,金銀珠寶若干,正在清點。”
林塵把葡萄扔嘴里,含糊道:“咱們的人呢?”
“無人傷亡。”袁天罡頓了頓,“不過……”
“不過什么?”
“有幾處地方,人提前跑了。”袁天罡眉頭皺起,
“屬下去的時候,屋子里還熱著茶,人剛走不久,藏得很深,一時查不到蹤跡。”
林塵笑了,把葡萄籽“呸”地吐到窗外:“跑就跑了唄。”
袁天罡一愣:“主上不介意?”
“介意啥?”林塵又捏了顆葡萄,
“咱們動靜鬧這么大,三千緹騎滿街跑,一千龍騎進城,三十六天罡衛到處殺人。
這要是一個都跑不掉,那才奇怪。”
他坐直了些,看著袁天罡:
“老袁,別小看中州那幫人。
人家那兒是武道圣地,傳承幾千年,手段多著呢。
咱們東域跟他們比,就跟鄉下土財主見著皇商似的,差著檔次。”
袁天罡沉默片刻,點頭:
“主上說得是,那……還要繼續搜捕嗎?”
“要啊,干嘛不要?”林塵眼睛瞇起來,
“正好趁這機會,把京城里那些亂七八糟的暗探全給捋一遍。
東離的、南越的、北朔的、西域的,尤其是和崔家有關系的,一個都別放過。”
說著,林塵的聲音冷了點:
“找咱們麻煩這么多次,不給點教訓,真當我脾氣好?”
“是。”袁天罡應道,“屬下這就去安排。”
“等等。”林塵叫住他,“東離驛站那邊沒事吧?柳生雪怎么樣?”
“無事。”袁天罡回道,“屬下特意讓一隊大雪龍騎在驛站外頭轉了兩圈,
現在那兒安靜得很,連只野貓都不敢靠近。”
“那就好。”林塵樂了,“咱做了好事,得讓人知道。
雖然是個妾,但本王疼自己女人,得讓她心里有數。”
袁天罡面具下的嘴角抽了抽:
“……明白,屬下會讓柳生雪感受到主上的心意。”
正說著,外頭傳來腳步聲。
林武的聲音在門外響起:“王爺,柳指揮使求見,說是有要事稟報。”
“讓他進來。”
門開了,柳鎮山快步走進來,身上玄服沾了不少灰,眼圈發黑,一看就是心神交瘁。
“王爺。”柳鎮山抱拳行禮,聲音有點啞,
“四個城門全部封鎖,城內各個街道交叉巡邏,保證連只耗子都溜不出去。”
“嗯,干得不錯。”林塵點點頭,“辛苦了。”
柳鎮山猶豫了下,壓低聲音:
“王爺,有件事……屬下得稟報。
咱們清理那些據點的時候,有五六處……人提前跑了。
屬下去查過,屋子里痕跡很干凈,像是早就準備好撤退的路線。”
“知道了。”林塵擺擺手,渾不在意,
“你繼續布控就行,其他的不用管,天亮之后,撤一半人回去休息,留一半繼續值守。”
柳鎮山愣住了:“撤兵?王爺,那些人還沒抓完……”
“抓不完的。”林塵笑了,
“京城這么大,真想藏,你能把地皮掀了三尺也未必找得到。”
“行了,照我說的做。”
“……是。”柳鎮山雖然不懂,但不敢多問,抱拳退下了。
等他走了,林塵才看向袁天罡:
“讓天罡衛和十三太保加快速度,天亮之前,能清多少清多少。
天亮之后,全部撤回來,別在外面晃悠了。”
“是!”
袁天罡話音落下,身影直接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