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里,袁天罡已經候著了。
“主上。”見林塵進來,袁天罡躬身。
林塵擺擺手,徑直走到書案后坐下,
“崔家那兒,這幾天沒閑著吧?”
袁天罡從袖中抽出一卷紙遞給林塵,
“三日前,崔元明把崔家各支脈家長請回祖宅,關起門來嘀咕了兩個時辰。”
林塵接過密報,一邊看一邊挑眉,
“喲,這是要破釜沉舟了?”
紙上寫得詳細:
崔元明明確表示和林塵之間的關系不可調和,已經有了滅族之禍。
還有,就是,這老小子當場拿出了南越幾個部落和北朔的密信。
白紙黑字蓋著印,說南越答應給一萬精兵,北朔出三萬騎兵。
“畫餅呢。”袁天罡嗤笑一聲,
“他們現在夾起尾巴都還來不及,怎么可能幫著崔家對付咱們?”
“狗急跳墻罷了。”林塵把密報往桌上一扔,身體往后靠進椅背,
“崔家現在能動用多少人?”
“本族護衛一萬,都是練家子。
還有這些年用銀子喂熟的江湖人、收編的流寇,能湊了兩萬出頭。
再加上江南幾個郡里被他們滲透的地方守軍……攏共五萬左右。”袁天罡如數家珍道。
林塵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著,
“五萬……千年世家,果然不可小噓。”
“主上打算如何應對?”
“不能再等了。”林塵抬眼看袁天罡,
“老袁,你帶三十六天罡去,再把荊軻和一千大雪龍騎帶上,速去速回。”
“好!”袁天罡點點頭,“是滅門還是誅首?”
林塵眼神銳利,淡淡說道:
“崔元明活捉,其他分支家長和勢力,投降的按律處置,頑抗的……”
林塵頓了頓,聲音冷下來,
“滅滿門,記住了,是滅門,不是只殺領頭那個。”
書房里陡然安靜,連熏香的煙都似乎凝滯了。
袁天罡肅然抱拳:“屬下明白。”
“崔元明必須活口。”林塵補充道:
“他和南越、北朔甚至中州那邊往來的密信、信物、中間人名單都要拷問出來,別讓他死的太輕松了。”
“是。”
“還有,”林塵端起已經溫了的茶喝了一口,
“辦事歸辦事,別禍害百姓,崔家祖宅在蘇州城里,打起來收著點。
誤傷的百姓、損毀的房屋店鋪,王府雙倍賠。
其他分支所在之地皆是如此!”
袁天罡躬身行禮,“主上仁德。”
“不是仁德。”林塵放下茶杯,
“是沒必要,咱們的目標是崔家,割干凈就完事,平白造殺孽干什么?”
林塵說著忽然想起什么,
“對了,崔家上千年根基,肯定藏著底牌,密報上說他們只有尋常護衛?”
袁天罡搖頭,“那只是明面上的。
根據不良衛暗線探查,崔家至少供養著七位大宗師,三位常年閉關的天人境老祖。
還有十八位客卿,都是江湖上叫得出名號的高手。
只是這些人平日不露面,算崔家的‘底蘊’。”
林塵笑了,“這才對嘛,上千年來攢下的家底,要是只有幾萬雜牌軍,那才叫笑話。”
林塵手指又敲了敲桌面,繼續說道:
“所以你去的時候,不要漏過一人。”
“屬下領命。”
“還有件事。”林塵皺眉,
“崔元明不是傻子,肯定留了后路。
他的三個兒子可能是名牌,暗地里肯定還有其他安排。
你讓不良衛繼續探查,同時向天機院、戰神殿、四門和其他四大世家傳話。
就說我說的,崔家當滅,我不求他們能幫忙,但別讓我發現他們有什么小算計,不然……后果自負!”
袁天罡輕笑一聲:“他們不敢,不然也不會無視崔元明的求援。”
“最好如此!”林塵輕哼一聲:
“另外,你傳訊給子龍將軍,讓他派出八大金剛和虎賁軍,布控邊境,尤其是通往中州的航道。
遇到崔家之人和可疑之人,一律斬殺!”
“是!”袁天罡點頭。
林塵皺眉想了想,繼續說道:
“老袁,我有底線,不濫殺無辜,但崔家直系這些既得利益者,有一個算一個,都不無辜。”
林塵的聲音平靜,卻字字透著寒氣,
“千年世家最懂怎么死灰復燃,我不想到時候我兒子、我孫子還要再來收拾一遍崔家。”
袁天罡面色平靜的點頭,“屬下知道怎么做。”
他是見過大場面的人,知道斬草除根的必要。
林塵,還是太仁慈了。
“去準備吧,今天下午就出發,動靜小點,別打草驚蛇。”林塵擺擺手,
“我要七日后大婚時,崔家消亡的消息傳回來——當做賀禮。”
袁天罡退下后,林塵閉目沉思。
對崔家動兵滅門,說到底是大衍內政。
按規矩,得跟女帝報備一聲,哪怕只是走個過場。
想到這里,林塵朝門外揚聲道:“林武,備車。”
“王爺,去哪兒?”
“進宮。”林塵起身淡笑一聲,
“跟陛下聊聊……江南的天氣。”
林武應聲離去。
林塵喃喃自語:
“崔元明啊崔元明,你若是聰明,早就該向我跪地求饒,何止于此啊!”
車馬很快備好。
林塵坐上馬車駛出王府,碾過青石板路,朝著皇城方向而去。
車廂里,林塵閉目養神,腦子里卻過著蘇州城的布防圖、崔家可能藏匿的據點、以及那些所謂“底蘊”高手的資料。
千年世家……
林塵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我倒要看看,是你的底蘊深,還是我的系統牛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