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手臂高高飛起，鮮血四濺！
“啊——！！！”
秦昊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整個人踉蹌后退，撞在石室的墻壁上。
他捂著斷臂處，鮮血從指縫間汩汩涌出，染紅了半邊身體。
但他沒有倒下。
他就那么靠著墻壁，大口喘著粗氣，眼中的血色竟然在一點點褪去。
林州持刀而立，眼神微凝。
不對勁。
那瘋子的眼神……在變清明。
“這……這是我的手？”秦昊低頭看著地上的斷臂，又看了看自己血流如注的肩膀，聲音沙啞而迷茫，“我……我是誰？我在哪？”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林州，眼中閃過一瞬間的清明：
“對了……我想起來了！我是秦昊！”
“你……你是誰？”
他盯著林州，又看了看他手中的刀，眼中浮現出一絲恍然：
“你是秦淵派來殺我的……又來了……他又派人來殺我了……”
他的聲音里沒有瘋狂，只有一種深深的疲憊和悲哀。
林州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秦昊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眼中的清明也越來越清晰。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斷臂，苦笑了一聲，竟然緩緩坐了下來，背靠著墻壁。
“不打了？”林州開口，聲音平靜。
秦昊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打不動了。”
他抬起左手，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剛才那一刀，砍掉了我半條命，也砍掉了那該死的瘋病。”
“我現在……清醒得很。”
林州眉頭一皺。
清醒了？
他沒有放松警惕，手中的噬魂刀依舊橫在身前，刀身上黑紅色的氣息緩緩流轉，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秦昊看著那把刀，眼中閃過一絲驚異，隨即變成苦笑：
“好刀，能斬斷我的手臂，還能斬斷那替死傀儡留在我體內的瘋魔之氣……你這刀，不簡單。”
他頓了頓，看向林州，目光復雜：
“你是秦淵雇來的殺手？還是……他手下的人？”
林州沒有回答，只是淡淡道：“你問這些，有意義嗎？”
秦昊沉默了兩秒，忽然笑了：
“是啊，沒意義了。”
他靠在墻上，閉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然后睜開眼，看向林州，眼中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情緒：
“你殺了我，你也會死。”
林州眉頭一皺：“什么意思？”
秦昊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外面的方向：
“作為秦淵的師兄，他的性格，我比任何人都了解。”
“你殺了我，帶著我的頭顱回去復命，你覺得，他會讓你活著離開嗎？”
他冷笑一聲：
“他絕不會允許第三個人知道這件事。”
“殺你滅口，是他唯一的選擇。”
林州沒有說話。
秦昊盯著他，一字一句道：
“我死，你也會死。這就是你的結局。”
林州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
“我憑什么信你？你又有什么證據？”
話雖如此，但他的心中，已經信了七八分。
那些石壁上的血字，那些癲狂卻邏輯清晰的控訴，還有剛才那一瞬間的清明……
都不是假的。
秦昊搖了搖頭，苦笑：
“信不信由你。”
他靠在墻上，閉上眼，聲音變得飄忽：
“從你來殺我的這一刻，你的結局，就已經注定了。”
“來吧。用你那把刀，殺了我，帶著我的頭顱回去復命吧。”
他睜開眼，看向林州，眼中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解脫般的平靜：
“反正我也活夠了。”
林州站在那里，握刀的手沒有動。
石室中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秦昊斷臂處的鮮血，滴落在地，發出輕微的“滴答”聲。
林州沉默了很久。
他媽的。
他只想殺皇家會的人，怎么就卷進了這種破事？
這種套路他不是沒見過。
電視劇里、小說里，類似的劇情多了去了。
反派雇你去殺一個“壞人”，結果殺完才發現，真正的壞人是雇主本人。
可沒想到，這種事會發生在他身上。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噬魂刀。
刀身上的黑紅色氣息還在緩緩流轉，似乎在等待他做出決定。
秦昊依舊靠在墻上，閉著眼，仿佛已經放棄了所有抵抗。
林州盯著他看了很久。
然后。
刀光亮起！
噬魂刀劃破空氣，帶著撕裂一切的鋒芒，斬向秦昊的脖頸！
噗嗤！
一顆頭顱高高飛起，在半空中劃過一道弧線，滾落在地。
那雙眼睛瞪得大大的，滿是不敢置信。
仿佛在說：
你真的敢殺我？
林州收刀，看著地上那顆瞪大眼睛的頭顱，聲音平靜而冰冷：
“抱歉。”
“我林某做事，講的是信用。”
“你，必須死。”
“至于你們之間有什么恩怨，與我無關。”
他頓了頓，低頭看向噬魂刀。
刀身上，暗紅色的紋路微微跳動，仿佛在興奮地歡呼。
“若秦淵真如你所言，想殺我滅口……”
林州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我不介意，讓他試試我的刀鋒利與否。”
噬魂刀微微震顫，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仿佛在回應主人的戰意。
林州收起刀，從儲物空間中取出一塊布，將秦昊的頭顱包裹好，系在腰間。
他沒有再看那具無頭的尸體。
轉身，朝石室外走去。
身后，秦昊的尸體靠在墻上，脖頸處的斷口還在緩緩滲血。
石室中，只有鮮血滴落的聲音，一下，一下，一下。
這時。
林州正要離開石室，腳步卻突然頓住。
一股若有若無的能量波動，從他身后的石壁中傳來。
那波動極其微弱，若非他如今精神力已達55點，感知敏銳遠超常人，根本不可能察覺。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那面看似普通的石壁上。
石壁平整光滑，沒有任何縫隙或機關，與周圍渾然一體。
但那股能量波動，確確實實是從這后面傳來的。
林州眉頭微挑，伸手按在石壁上。
冰冷的觸感傳來，沒有任何異常。
他沉思片刻，忽然想到什么，低頭看向手中包裹著秦昊頭顱的布包。
那股能量波動……似乎與他手中的頭顱有著某種微妙的聯系。
林州將布包靠近石壁。
嗡——！
石壁表面驟然泛起一圈圈漣漪般的波紋，仿佛平靜的湖面被投入一顆石子！
那漣漪越來越劇烈，最終，石壁從中間緩緩裂開，露出一條幽深的通道。
通道兩側，鑲嵌著拳頭大小的夜明珠，柔和的光芒照亮了前路。
林州站在通道口，沉默了兩秒。
寶藏。
上一任城主的寶藏。
那個秦淵口中提到的、無數人夢寐以求的機緣。
他本以為那只是秦淵編造出來引誘他的謊言，沒想到……
竟然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