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鬼”二字一出，營地內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藍煙閣眾人面面相覷，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內鬼？不可能吧……”
“我們這些人，哪個不是跟閣主出生入死過來的？”
“林州先生，你是不是搞錯了？詭異都殺完了，哪來的內鬼？”
議論聲此起彼伏，有人困惑，有人不安，也有人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慌亂。
林州沒有理會這些聲音。
他只是抬起手，指向人群中那道身影。
“韓倩。”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轉向副會長。
韓倩臉色一變，隨即漲得通紅，眼中滿是憤怒：“林州！你血口噴人！”
“我韓倩跟閣主從末世第一天就在一起，我為藍煙閣流過血，我為姐妹們拼過命！你憑什么說我是內鬼？！”
旁邊幾名核心成員也紛紛開口：
“林州先生，你是不是誤會了？韓姐不可能是內鬼啊！”
“上次閣主受傷，是韓姐背著她跑了十幾里地！”
“小紅斷臂那次，是韓姐第一個沖上去救人！”
“對啊，韓姐怎么可能……”
韓倩越說越激動，眼眶泛紅，聲音哽咽：“閣主，你相信我！我怎么可能背叛你們？我怎么可能害死自己的姐妹？”
她轉向那些傷員，眼淚奪眶而出：“小紅，你說話啊！你受傷那次，是誰把你從喪尸堆里拖出來的？阿珍，你倒是說句話啊！”
那些傷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人低下頭，有人欲言又止，有人眼中浮現出動搖。
是啊，韓倩為藍煙閣做了那么多，她怎么可能是內鬼？
林州神情冷漠，對這些辯解無動于衷。
他只是將目光投向藍語嫣。
藍語嫣站在人群中央，臉色蒼白如紙。
她的目光在林州和韓倩之間來回游移，眼中滿是掙扎。
一邊是救了自己和姐妹們的恩人。
一邊是從末世第一天就跟著自己、同生共死的姐妹。
她該信誰？
她該怎么選？
時間一秒一秒流逝。
藍語嫣的嘴唇顫抖著，卻始終發不出聲音。
林州靜靜地看著她。
五秒。
十秒。
十五秒。
藍語嫣依舊沒有開口。
林州眼中最后一絲溫度，緩緩褪去。
他不再看她，轉身，朝營地外走去。
“林州先生……”藍語嫣終于開口，聲音沙啞。
林州沒有回頭。
“藍閣主。”他的聲音很冷，冷得如同這呼嘯的風雪，“既然你無法決定，那就算了。”
“我不是圣人，也不是舔狗，更不愛多管閑事。”
“這一次出手，還你在深淵裂隙的人情，從今以后，你我兩不相欠。”
他邁步繼續向前。
“婉清，有雪，我們走。”
林婉清和莫有雪對視一眼，默默跟上。
身后，藍語嫣的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微微顫抖，卻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韓倩眼中閃過一絲喜色，但很快被她壓下。
她快步走到藍語嫣身邊，握住她的手，哽咽道：“閣主，你相信我，我真的不是內鬼……林州他冤枉我……”
藍語嫣沒有說話。
她只是看著林州那道漸漸消失在風雪中的背影，眼中滿是復雜。
痛苦、愧疚、迷茫、悔恨……
以及一絲深深的不安。
她不知道自己做對了還是做錯了。
但她隱隱感覺到，剛才那一刻，她失去了一些很重要的東西。
風雪中，泰坦裝甲的引擎轟鳴聲漸行漸遠。
營地內，一片死寂。
……
車內，暖意融融。
莫有雪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氣鼓鼓地抱起雙臂：
“哼！那個藍語嫣，真是不識抬舉！大佬都說了那個姓韓的有問題，她還不信？真以為自己的姐妹多可靠？遲早有她后悔的一天！”
林婉清輕輕嘆了口氣，語氣溫和：
“其實……也能理解。”
“畢竟她們都是從一開始就一起走過來的姐妹，一起殺喪尸，一起躲天網，一起對抗其他勢力，換作是誰，一時之間都難以接受自己的身邊人會是內鬼吧。”
“理解？”莫有雪翻了個白眼，“理解什么理解？就因為是姐妹，所以才更要警惕啊！”
“俗話說的好，防火防盜防閨蜜。”
“詭異能偽裝成任何人，這是系統親口說的！她們被追了三次，死了那么多人，還抱著‘姐妹情’不放，這不是蠢是什么？”
她越說越氣：
“再說了，什么狗屁姐妹？不過是依附強者的借口罷了！藍語嫣要是真有能力，就不會讓手下死了那么多！她要是真聰明，就該相信大佬的判斷！”
林婉清沉默了一瞬，輕聲道：“或許……她不是不信，只是不知道該怎么面對吧。”
“切。”莫有雪不屑地撇嘴，“不敢面對，那就等著被背刺唄。”
她轉頭看向林州，眼中滿是好奇：
“對了大佬，你是怎么知道那個韓婧是詭異的？我看她演得挺像啊，又是哭又是喊的，那演技擱末世前都能拿奧斯卡了。”
林州坐在窗邊，手指輕輕撫摸著噬魂刀的刀身。
刀身上，暗紅色的紋路微微跳動，仿佛在回應他的觸碰。
“我嗎？”他淡淡道，“其實我也不知道。”
莫有雪一愣：“不知道？那你剛才那么篤定地指認她？”
林州嘴角微微勾起，低頭看向手中的刀：
“但它知道。”
“它？”莫有雪和林婉清同時看向噬魂刀。
刀身上的暗紅色紋路在這一刻亮了幾分，仿佛在回應她們的注視。
“噬魂對詭異的氣息，有一種天然的嗜性。”林州的聲音很平靜，卻透著一股說不清的意味，“從進入那個營地開始，它就一直在躁動。”
“那些初階詭異出現的時候，它興奮得幾乎要脫離我的掌控。”
“而那個韓倩……她站在人群里的時候，噬魂的反應，比那些詭異沖過來時還要強烈。”
他頓了頓，目光深邃：
“那種感覺，就像獵人聞到了獵物的味道。”
“所以，她就算不是詭異，也絕對和詭異脫不了干系。”
莫有雪聽得目瞪口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
“臥槽……這刀還能當詭異探測器用？”
林婉清輕聲道：“那藍閣主她們……”
“與我們無關了。”林州打斷她，收回目光，看向窗外呼嘯的風雪，“人情已還，兩不相欠。接下來，她們是死是活，都是自己的選擇。”
車內陷入沉默。
只有噬魂刀上，那暗紅色的紋路依舊在微微跳動，仿佛在回味著什么。
遠處，風雪中隱約傳來一聲凄厲的尖叫。
林州沒有回頭。
泰坦裝甲繼續向前，消失在茫茫風雪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