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云赫眼底閃過一絲冷意,他和家里,早已經斷了聯系。
他對父親的印象,也很模糊,對媽媽更沒有記憶。
他如今只有一個人,不,他還有南宮畫和是個寶寶,還有幾個好哥們。
“阿旭,你知道我的身份,我不可能再回去,更不可能再回到我原來的地方,我現在過得很好,和宋云澈,安瀾他們,成為了很好的朋友。畫畫身邊的朋友,都很溫暖。”
“和她們生活在一起幾年,我不太想回去了。”
澹臺旭目光深深看著他:“所以,你有了新的朋友,就把我給忘了。你醒來兩年多,應該知道我和南宮畫的事情吧?”
澹臺旭的語調很平靜,封云赫還是能聽到他平靜的語調下,多了幾分怒火。
封云赫已經是經歷過生死的人,他把什么都看得很淡,他語調淡然,“應該是我躺著的時候 ,就已經知道你和畫畫的事情了,她每天都會抽一個小時的時間陪我,她會和我講外面的事情,也會說她和你的事情。”
說到這里,封云赫吃了一只蝦,口感很不錯,他才漫不經心地開口: “阿旭,這件事怪不了任何人,只能怪你自已不懂珍惜。”
澹臺旭神情嚴肅,他并沒有動筷吃東西,而是動作慵懶的靠在椅子上,微微仰著頭 ,露出鋒利的下頜線 ,開口的語氣很平靜:“南宮畫在我身邊幾年,我一直都不知道你的存在。南宮畫也從未和我提起過,她會醫術,不管是在五年前,還是在我失憶后,我一直覺得她是個孤兒。一年后,她隱瞞她的身份嫁給我,也是以孤兒的身份。現在你告訴我 ,你和她身邊的人都成了好朋友,那可不可以告訴我 ,南宮畫真的是個孤兒嗎?”
做了三年的夫妻,他的妻子,有可能連名字都是假的不是嗎?
封云赫一邊吃飯一邊聽他說,他笑看著對面不吃飯的澹臺旭問:“不吃飯嗎?蝦還不錯,很新鮮。”
澹臺旭忍著心底的怒火,俊顏上的表情冷了許多:“云赫,你在逃避我的問題。”
封云赫淡然一笑:“阿旭,如果你想追回南宮畫,只能靠你自已去了解她,通過別人了解的南宮畫,或許和你看到的南宮畫是不一樣的,在我眼中的南宮畫,開心的像個小精靈,活潑又可愛。”
“可是在你眼中的南宮畫,是什么樣的?通過別人的嘴了解另外一個人,你能得到真實的感受嗎?”
澹臺旭微微一愣,抿唇沒說話。
封云赫又繼續說:“澹臺旭,不是任何傷害都值得被原諒的?特別是你是因為顧南羨才傷害了畫畫。我告訴你她的身份,能改變你們之間的誤會嗎?”
“你和她生活在一起三年,你都從未想過去了解她。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一個和你生活在一起一千多個日子的人,你就沒有一點憐惜嗎?”
“所以,不要怪任何人,也不要怪顧南羨和裴聽瀾騙了你,錯了就是錯了。”
“因為你的縱容和盲目相信,才導致南宮畫吃了很多苦,就連她的左手都差點廢了。”
“南宮畫她是一個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她把你們這段感情看得很重,被傷的遍體鱗傷的離開,她用了三年的時間放下你,才回到這個地方?你還想傷害她?”
澹臺旭眼底迅速可見的劃過一抹慌亂,他那種糟糕的情緒,又像深不見底的黑暗,瞬間籠罩著他。
他心中有一個很可怕的執念,如果他活著,卻不能擁有南宮畫,會瘋掉!
這是他心底最深處的執念。
澹臺旭的執念是南宮畫!
他是個很偏激的人,心里有了執念,傷人又傷已!
他不傷害南宮畫,卻會不停的傷害自已!
如今恢復記憶的他,面對自已心動的女孩,他做不到放手,更做不到放她自由!
咖啡廳里,燈光下,她那璀璨的笑容,烙印在他的心底深處,他貧瘠的沙漠里,也有玫瑰花在綻放。
那個經常在廚房里給他做飯的南宮畫,那個經常在門口站著,微笑著等他回家的南宮畫,他怎么舍得放手?
他之前只是失憶了,不明白自已的感情,如今明白心里都是南宮畫,他更不會放手。
可是想到他生命里,再也不會擁有南宮畫。
心就會猝不及防的抽痛。
澹臺旭下意識的握緊了拳頭,眼底閃過一絲痛楚。
南宮畫愛過他,愛了很多年,哪怕她只愛過他一點點,他都不會放棄這段感情。
他開口的聲音嘶啞:“阿赫,我不會再傷害她,我恢復記憶了。”
封云赫看著他痛苦的表情,沒有說話。
將來的人生,靠他們自已走。
他想到南宮畫會投入澹臺旭的懷抱,他的胸口也傳來陣陣刺痛。
他只是低聲說了一句:“好好吃飯。”
澹臺旭這才拿起筷子,漫不經心的吃飯。
他看向對面的小悅悅,她吃的很開心,小丫頭很喜歡玉米腸,吃飯的動作有些笨拙,很可愛,也吃得津津有味。
他不由自主的勾唇,這小丫頭,真討喜!
他想到了他昨晚回到別墅的場景。
推開門的瞬間,屋子里漆黑一片。
他打開客廳的燈,是熟悉的家具,但沒有熟悉的人。
別墅里冷冰冰的,莫名的讓他有一種想逃走的沖動。
他已經住在南宮畫的公寓里好幾年了,那里有她穿過的衣服,有她喜歡的榻榻米,有她平時穿的衣服。
空氣中流動著百合花的味道,房間里有他的氣息,能讓他感覺舒服一些。
可昨晚回到別墅,他心中只有一股說不出來的失落,讓他很煩躁。
今天一早就約了封云赫,想和他聊聊南宮畫的事情。
多年不見,封云赫還是記憶中的樣子,只是不再是記憶中的他。
從前的封云赫,紈绔的時候是個混不吝。
很少有嚴肅的時候,經常笑嘻嘻的。
可現在的封云赫,風輕云淡,笑看生死 ,豁達又沉穩。
想到南宮畫離開他們住了三年的別墅,走得干凈利落,不留一點痕跡。
一想到這些,他胸口就突如其來的發悶疼痛。
澹臺旭突然無助的問了一句:“阿旭,我要怎么做,南宮畫才能原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