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云殊眼神明亮,說出的話更是一針見血!而且聽他話的意思他像是對北境了解甚多,仿佛很早就關注了一樣!
葉千塵本還心神恍惚,因為結拜這樣的事情放在他身上著實是有些不可思議,可偏偏事情就這樣奇妙的發生了。
所以這一路上,他一直都在低著頭琢磨,心里既感覺古怪又感覺無比的有趣。而此刻,在聽到謝云殊的話后,他終于是斷了那些壞壞的心思,忍不住就抬頭看了過去。
許文悠想去北境他其實不意外,因為正如他所說這些日子長安城的確有不少大佬明里暗里都在想法子將自已家族的子弟送去北境,甚至于有些人還直接找到了他二伯!
而這也是他二伯想要在離別前拜訪當年那些同袍部下的原因!畢竟這次離別后,等再見已然不知是何年月乃至于是何等境遇,甚至于也許會是他們最后一面也說不一定。
因為都是武將且都上了年齡,在當下的朝局下未來無論發生什么事情也都無法預料。而其次也是為了給這些人一個機會,讓他們可以更方便的安排好家中子弟的后路!
這些人都是功勛武侯,自已找上門來未免人多眼雜,可若是他二伯以訪友的名義親自上門,那事后無論怎樣也都好說,且有些話也能在情緒到位的時候攤開了說!
太平本是將軍定,不許將軍見太平,古來都是如此!
他們這些人在當年都是手握重兵的,可在火邪嶺之后卻都被秦御天以各種各樣的方式收去了兵權,而這其中更是伴隨著不少流血的事情發生!
所以這二十年來這些人雖然富貴清閑,可實則卻是過的戰戰兢兢,而在如今這個局勢下他們更是憂心忡忡!一面擔心自已日后再無用武之地,而另一邊也為自身的性命和家中子侄的未來擔憂!
勛貴武侯說起來好聽,可若不能撈到一個世襲的爵位,那一代代傳下去便只能淪為平民,且還會文官集團拿捏,甚至連日后子孫的生死也都無法掌握在自已的手中!
然而如今朝廷無戰事,他們根本就沒有機會再去為自已的子孫掙下一份世代富貴的家業,便只能將主意打到四境上。
而且在這個時候他們將自已的子孫送出去,也是存了延續血脈香火的主意。因為大秦如今雖看似強盛,實則已然風雨飄渺,而鎮北王府與朝廷的關系他們這些人更是能看的真切!
左右都是內亂,多留一條后路與他們來說日后也會多一個生存下來的機會!
然而武勛們有這樣的顧慮,可那些士族卻沒有!
因為他們本就是立足在朝廷上,以出入廟堂為光宗耀祖,只要朝廷還在他們根本就無需為自家的未來擔心。
而且他們在地方上也都有很大的影響力,日后縱使改朝換代也不至于被滅族。因為日后無論是誰做了皇帝,若想保證地方上的安穩也都還需要依靠到他們!
而從這個層面上來說,此刻反而是那些有志于君臨天下的梟雄需要求助到他們,而非是他們需要卑躬屈膝的攀附誰。就如同如今的葉千塵一樣,若非有著這樣的考慮,他今日就根本不屑于與這些人結拜!
陳進有些詫異謝云殊的獨到見解,不由的斜眼看了過去,唏噓道:“大哥你對北境了解這樣深,該不會也有去北境為官的打算吧?”
謝云殊搖了搖頭:“閑來無事便多打聽了一些,而且我慶州謝家與北境本就相隔不遠,有什么風吹草動總是會先收到消息!不過……若真有機會我倒也想去北境看看,誠如五弟所說我輩男兒當以建功立業名垂青史為目標,而非是在廟堂上爭權奪利蹉跎光陰!”
說著謝云殊便忍不住長嘆了一聲,隨后轉頭就深深的看了葉千塵一眼,并繼續對陳進道:“其實我方才說的那些,你父親等也都一清二楚,只不過你們平日里貪玩不怎么過問,所以才知道的不多!”
然而聽了這話,陳進卻撇了撇嘴道:“哦!可去北境做官有什么好的???不說那里荒涼苦寒連一個上好的消遣之地都找不到,而且還要擔驚受怕,搞不好就要人頭落地!你們難道就不怕嗎?”
“哈哈哈……”
哈哈一笑,許文悠轉頭狠狠的拍了一下陳進的肩膀。
“當然怕了,不過我許文悠卻更怕這一輩子都碌碌無為,最終活成了自已十分討厭的樣子!”
“兵部庫司郎的確是個肥差,也是我那老丈人此刻能給我安排的最好職位,然而差事雖好可非我所愿?。 ?/p>
“我許文悠可是安定侯世子,自幼便熟讀兵法苦練弓馬騎射,更是被我父親寄予厚望希望日后能成為一代名將!我的未來更應該是在那萬里疆場,而非是在兵部只做一個庫司郎!”
“雖然去北境會困難重重,且日后搞不好還會馬革裹尸,但卻是我畢生所想,亦能繼承我父親當年的榮光!可若是在長安城,那我只能一步步熬,不僅升遷要掛靠在我老丈人身上,而且一身所學也不會再有用武之地!”
“廟堂,官場……呵呵,想我父親堂堂二等郡侯都閑賦了這么多年,你覺得我若還留在長安城會比他更有出息嗎?”
陳進愣住了,呆呆的看向許文悠,整個目瞪口呆。
“你,你……你還是我認識的那個許文悠嗎?”
而聽了這話,許文悠轉頭傲然一笑道:“怎么,你還真以為我只會游手好閑逛青樓喝花酒?哼……我等武勛子弟從小可都是被棍棒打出來的,而挨棍棒的原因卻從都不是在外面干了什么混賬事,而是馬騎不好,弓射不好,練武偷奸?;齑螋~兩天曬網!”
“你要知道,我爹他們二十多年前可都是能征善戰的名將,他們生出的兒子又豈能真個就是廢物?”
“且不說我,就說比我年長一些的靈州將軍常英虎,青州將軍林戰虎以及蒙光徐祖壽等,他們在與我們同齡的時候不也是花天酒地嗎?可你看看他們現在?”
“再說與我們同齡的臨川侯府魏大海,晉陽侯府李斌,寧安伯府張赫……他們在幾年前也都也都和我們一樣,然而現在呢?他們不大不小卻也都是個將軍了!而相比之下,就更不要說如今威名赫赫的鎮北王了!要知道他當年的名聲可比我們壞多了!”
“二哥,我輩世家貴族子弟可以紈绔可以游手好閑,但不能真的無能!否則今日我等有多瀟灑,那后輩子孫日后就會有多凄慘!”
“因為,落魄的鳳凰那可是連雞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