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眾武侯還站在百丈外,而往前百丈余便是徐祖良兄弟倆以及依舊昏迷的武安侯老爺子。
至于,薛長空和蒙武幾人卻都在此前趕到了徐家子弟慘死的地方,連帶著謝云殊、陳進、許文悠三人也都跟過來了。
“嘔……”
徐家此次,細算之下死了有百多號人,而戰馬更多。
也幸好徐懷遠此次帶過來的都是悉心培養的,在見勢不妙后便紛紛棄馬,否則今日死的還會更多。
然而縱使如此,如今活著的也大多凄慘無比,渾身上下無一不帶著大面積的燒傷。
鮮血染紅了地面,碎尸肉塊更是散落的到處都是!
陳進平日里是個混吃等死的主,又何曾見過這等場面?
所以,當他姍姍趕到后,只看了一眼就彎著腰猛吐了起來,不多時就吐的酸水倒流,臉色蒼白。
謝云殊和許文悠還算好一些,不過在被刺鼻的血腥味和被地獄般的場景熏了幾息后,也忍不住翻著白眼干嘔了起來。
至于蒙武等人,卻只是皺了皺眉頭。
“唉,何苦來哉?”
“好話賴話都說盡了,那徐家丫頭和那什么侯咋個就不聽呢?”
漫步在“地獄”當中,薛長空背著手不停的唉聲嘆氣。
他也是見慣生死的人了,甚至于他本身就如同地獄的惡魔鬼神,被江湖人敬仰畏懼。
然而,不知是他如今年紀大了還是如何,此刻話里話外竟也都是不忍!
“少云,救人吧!”
“另外,再派人回去將商老婆子叫過來!”
“死的就不說了,可活著的這些,能救一個是一個!”
跟在身后的項少云點了點頭。
論年紀他要比謝云殊陳進小很多,然而此刻他雖面露不自然,可相比之下卻要從容淡定許多。
“嗯!燕家小姐也回來了,他們是醫藥世家,倒是可以借些人手過來!”
“只是商婆婆那……”
說到這,項少云猶豫了。
“無妨,那老太婆早就暴露了,更何況你師傅如今也不在意這些了!”
薛長空微微搖了搖頭道。
說完,他又忍不住嘆了口氣,仔細叮囑:“救人要緊,另外去將武英侯也叫過來,讓他想想善后的事情!”
話落,薛長空又轉頭看向了楊遜道:“你也別愣著了,叫人將這地收拾一下。如今架打完了,剩下的也就他娘的救死扶傷和善后了!”
楊遜猶豫。
“可禁軍那?”
方才,他只帶了少許人趕過來,剩下的大部天衛還在與禁軍對峙呢。
“這事你跟蒙武商量去,他若執意不退兵的話,那就不妨拉開干一仗!”
“娘的,當初葉飛那小子帶著幾萬人就能將鎮西侯追殺的抱頭鼠竄!如今你千余天衛在手,干他三萬禁軍也是筆富裕仗!”
撇了撇嘴,薛長空道。
說完,他就轉身看向了走在后面的一臉凝神皺眉的蒙武,道:“蒙大統領,老頭子我說的話是不是啊?”
蒙武一怔,轉頭正視了過來。
話他是聽見了,所以此刻見薛長空又挑釁的說,他當即就皺起了眉頭黑下了臉。
“一千對三萬?您老莫不是太看不起我蒙武和禁軍了?”
薛長空搖了搖頭。
“非是看不起你,只是單純的看不起你的麾下罷了!”
“都是銀樣蠟頭槍花架子,平時虛張聲勢嚇唬人可以,真干仗,不行!”
“你……”
蒙武氣惱,當即火大的紅了臉。
“呦二位,都這時候別吵了,還是看看王爺那吧!”
“這里死的再多,也不過是些護衛死士,可若王爺再和武勇侯打起來,那可就麻煩了!”
眼見著蒙武和薛長空又要劍拔弩張,跟在一旁的劉福當即愁眉苦臉的勸說道。
而說著,他還一臉小心翼翼的看向遠處,只是這一看,他的眼睛忽的又瞪圓了。
“咦?方才還劍拔弩張的,這怎么就?”
話落,他便好奇的動身掠過了蒙武,隨后幾步就到了葉千塵幾人身前。
“呦!?”
“這怎么著……還蛻皮脫殼了!”
葉千塵依舊蹲在徐懷安身邊,手捏著塊“皮甲”仔細打量。
待聽得劉福的聲音,他順勢就問道:“老劉,你跟著我皇伯父也算見多識廣,可曾有過耳聞?”
然而他話落,劉福心里卻是一突突!
心道:“天老爺啊!老劉,這是哪家的稱呼?這要是讓太子聽到了,咱家還活不活了?”
不過,他心里雖這樣惶恐,可當下卻也不好計較。
因為隨著葉千塵問完,徐懷遠也一臉緊張的看了過來。
劉福皺起了眉頭,待又仔細打量了緊閉著雙眼跟個死人一樣的徐懷安一眼后,這才又小心翼翼的說道。
“可否容許老奴查看一番?”
聞言,葉千塵猶豫著點了點頭,隨后又詢問似的看向了徐懷遠。
而徐懷遠見他這般看過來,也兀自沉吟了一會,重重的點了點頭。
見此,劉福便不再客氣,探手就握住了徐懷安的手臂。
只是,待一探后,他臉色頓時就一變,隨后又急忙伸手向著徐懷安的胸口和碧口探去。
“這,這是死了啊!”
突然,他驚慌出聲道。
話落,他就怔怔的看向了徐懷遠,而徐懷遠聽了這話,臉色也跟著一變,當下就握緊了雙拳,轉頭就又殺氣騰騰的看向了葉千塵。
其實,在劉福之前他也查看過了,只是不敢也不愿相信和承認。
而如今,聽到劉福這般說,他的心頓時就死了。
畢竟,劉福可是圣境后期的高手,而且還是皇城司的頭頭。
他若是認定徐懷安死了,那很大可能就真的是死了。
然而,就當他快要喪失理智拼死復仇的時候,薛長空和蒙武也相繼趕過來,并看了一眼說道。
“死個屁!天下又有哪個死人是面色紅潤,氣血熱涌的?”
說完,薛長空就沖劉福翻了翻白眼,隨后也蹲在了徐懷遠的身邊,并抓起了徐安的胳膊。
待仔細探了一會后,又道:“充其量就是沒了脈搏,沒了呼吸和心跳罷了!”
說完,老頭指甲蓋一劃,竟直接割破了徐懷安的手臂,并沾了一滴鮮血放在嘴里吸吮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