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戰虎跪安離開了。
來的時候,他雖表面上小心翼翼,可實際上心里并沒有多少慌亂,甚至還有著幾分傲氣。
因為對于太子秦風,他的印象還停留在以前,心里多少還藏有一些藐視和不屑。
而今日之所以前來告密,也不過是因為他不看好英國公等人的謀劃罷了。
如今鎮北王葉千塵還在長安城,而秦風又是正統皇子,光明正大的監國。
他實在是想不通英國公怎會有這么大的膽子,竟敢行那等大逆不道之事?
要知道,此前張之道掀起的叛亂那般突然,這位太子爺也都和鎮北王聯手渡過來了。
而英國公……
雖然正經開國公府,可論權勢和實力著實與鎮北王相差太多,甚至連如今的太子都不如。
再者,造反謀逆之事,當由一家勢大主導,余者附之。
可反觀英國公,完全就是東拼西湊,是徹頭徹尾的烏合之眾。
想拼這樣的烏合之眾,就敢在有蒙大統領以及鎮北王坐鎮的長安城行謀逆之事,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然而現在,他不這么想了。
倒不是針對英國公,而是太子秦風。
現在,英國公在他眼里依舊是個蠢貨,可是太子秦風……卻已然變成了一個高深莫測,令他難以捉摸的人。
心里沉甸甸的記著秦風的囑托和許諾,林戰虎心神恍惚的離開了書房。
甚至于出來后,劉福向他行禮問候,他都一時間沒能及時反應過來,只是下意識的點了點頭,便心中猶疑的邁步離去了。
“讓父親做龍武軍的統帥,他真有這么大的膽魄嗎?”
“如今朝廷可依仗的就是那二十萬龍武新軍,就這般交給我靖南侯府,他就不怕養虎為患嗎?”
一邊走著,林戰虎依舊忍不住皺眉細思道。
“還有……雖然,以他現在的處境,的確是有拉攏我靖南侯府的必要,可是有必要出手就這么大方嗎?”
“論親疏關系,我靖南侯府好像與他沒什么淵源啊!?”
在書房里,或許是迫于秦風恩威并濟的手段,林戰虎并沒有想太多,只覺得是天上掉餡餅,亦認為秦風之所以出手如此闊綽,也不過是情勢所迫,逼不得已。
可是如今冷靜下來一想,他總感覺到后背發涼,有哪些地方不對勁。
今日他雖然是告密了,可畢竟他也答應了英國公,要與其聯手。
對于這樣的情況,正常人不應該是猜忌大過信任嗎?
又怎會,這般呢?
越想,林戰虎越是糊涂,總感覺有什么地方被他漏掉了。
又或者是,那里刺撓,可偏偏又看不見摸不著。
“對了,剛剛是誰問候我來著?”
“嘶……遭了,是劉福大總管!”
忽然,林戰虎一驚,猛的就轉頭看去。
然而此時,劉福已然不在書房門口,而他也已經邁出了書房所在的宮苑。
書房內,自林戰虎走后,秦風就目光陰沉的在思索著什么。
直到劉福進來,他才緩緩的舒展開了眉頭。
“剛剛,都聽到了?”
待劉福見禮完,秦風半句啰嗦的話都沒有,直接就問道。
然而不想,他這一問倒把劉福給問懵了,忍不住就有些緊張了起來。
“聽到還是沒聽到呢?”
他心里嘀咕。
書房就那大,而他又是一直等候在門口。
雖然隔著門窗,可以他圣境后期高手的耳目,又怎會聽不到?
這般想著,劉福就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秦風,隨后便認真的點頭回應。
“回殿下,老奴聽到了!”
只因,這一眼看去,他并沒有發現秦風是在質問或警告他,故而他一下子就放心了不少。
“既然聽到了就說說吧,那林家父子可不可用?”
秦風道,說完他就有些疲憊的后仰著身子,靠在了椅子背上,微微閉上了眼睛。
重用林戰虎父子,并非是他心血來潮,而是做了全盤思索的。
因為,縱觀如今的大秦,有能力統帥幾十萬大軍,且又與葉千塵等人毫無關系的,也就只有那靖南侯府一家。
而且,更重要的是,靖南侯府此前并沒有參與他們幾位皇子的爭鋒,身后當算得清白。
唯一就是,靖南侯林修太得他父皇寵信了,而于他來說也太過陌生。
如今的蒙家已經手握都督府和兵部,如此一來二十萬龍武新軍就全然不能再交予他們統帥。
否則,一旦日后局勢有變,他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再者,蒙光等人也的確是年輕了些。
如今他重用這些人,不過是借機拖住他們的父輩,從而穩定朝局。
可若是真要讓他們獨當一面,別說是他,恐怕連蒙光等人自已,心里也都會忐忑不安。
蒙光他們那一批勛貴子弟,雖生于他父皇開疆拓土之時,可成長卻是在承平年代。
論才能,他們或許是佼佼者,可論及軍中威望和戰陣經驗,他們可就差太多了。
“這……”
劉福一怔,忍不住又多了幾分緊張。
只因這等軍國大事,可從來都不是他一個太監能夠輕易插嘴的。
若是放在武德帝,那他或許會直言不諱。
因為他與武德帝相伴幾十年,早已經摸清了其性格,知道什么話該說,什么話不該說。
可是,對于秦風,他還真不知道該不該多這個嘴!
然而就在他猶豫的時候,秦風卻是睜開了眼睛,露出了不滿。
“這什么這?讓你說就說,吞吞吐吐做什么?”
話落,秦風又坐直了身子,抬頭就面色凝重的看向了他。
見此,劉福急忙躬身,再也不敢敷衍,當即直言道。
“回殿下,皇城司在靖南侯府有安排眼線,縱觀林戰虎父子往日,雖在青州有些跋扈,可對朝廷和陛下卻是忠心耿耿,并沒有僭越違逆之舉!”
說罷,劉福就低下了頭,靜待秦風消耗那些話的意思。
然而不想,在聽了他的話后,秦風反而不耐煩的沉下了臉,呵斥道。
“孤只問你他們可用不可用,你廢話這么多干什么?”
“忠心?孤難道不知道他們忠心嗎?”
“只是他們的忠心到底是對孤,還是……”
話說到這里,秦風突然又噎住了,只因他反應過來,他說的這話完全就是廢話。
林戰虎父子忠心是有的,否則這些年他們也不至于能在青州作威作福這么多年。
然而,他們的忠心只針對于他父皇,而至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