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歲寧下意識的是想逃避。


    她還沒有做好回答這個問題的準備，所以她只能當做沒聽懂，心虛的轉移話題說：“陳律，我口渴。”


    他目光幽深的看了她一會兒，什么都沒有說，起身去給她倒了水。


    再回來，陳律就沒有再說這個事情了，只是進被窩里抱著她，她想說點什么，他卻親了親她的額頭，淡淡的說：“睡覺吧。”


    可這樣徐歲寧心里更愧疚了，她知道她得盡快做好決定。


    她怎么也睡不著，等到陳律睡去之后，她摸了摸他的臉，靠過去蹭了蹭他，在心里說了一句對不起。


    陳律便轉身直接抱住了她，把她半壓身下，心不在焉的說：“睡不著的話，我們就再來一次。”


    徐歲寧便推開了他，訕訕說：“你怎么跟吃了藥似的。”


    陳律看了看她，語氣平靜：“人家都羨慕不來，你還嫌棄。”


    說的她像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一樣。


    徐歲寧撇撇嘴，真要說出去，人家大多數人大概都會認為陳律那副性冷淡的模樣，對這事不可能熱衷，指不定還以為她吹牛的。


    因為陳律出國這事，她一連兩天的心情都有些低沉，謝晉來時，都跟她開玩笑說：“你怎么回事，現在陳律的狀況都比你好。”


    提到陳律的狀態，徐歲寧才勉強有心情過問了兩句：“他這兩天是不是挺好？”


    謝晉道：“挺穩定的，沒什么外界刺激干擾他，其實送去國外，一方面為了更好的醫療資源，另一方面也就是環境問題。陌生的環境里跟他認識的人少，能帶動他情緒的人就少了，不會被影響。”


    他看著徐歲寧有些苦惱的臉色，微微停頓片刻，說：“還沒有做好決定？”


    徐歲寧看了眼不遠處的陳律，搖了搖頭，說：“跟陳律這一次在一起，其實挺突然的，他生病了，我覺得心疼，他來找我，我舍不得他痛苦，就留在他身邊了。”


    “謝醫生，我很現實的，我之前談戀愛，一定是為了更快樂更好，可是這一次，我很多時候都難受，我還是沒想過分手，所以我想，我是喜歡陳律的。可是比起他，我還是更愛我自己一點。”


    陪著陳律出國，還是有很多東西不一樣，她要跟她適應的圈子做切割，要離開她的家人，出國回來一趟，真的太不容易了，更何況未來都是未知的，誰也不知道一去就是多久。


    在一起很多年的情侶，穩定了，未來都規劃好了，那種或許能說走就走。但徐歲寧跟陳律的感情基礎，其實是很薄弱的，真正算是在一起，也就只是她憐惜他這段時間。不是他說非她不可，她就信的，感情到底會怎么樣，是必須通過時間來考驗。


    走不走，說著是很簡單，但是背后牽扯的卻是全部。不然哪有那么多人，因為異地分手，其中很大一部分人，都是不愿意放棄自己已經打好的底子去對方的城市陪對方一起。


    謝晉道：“如果你真的愛自己比愛陳律多的多，就不會這么糾結了。大可以不去就是。”


    徐歲寧沉默了片刻，說：“我不知道，但是我只要想到，他到國外天天發呆想我，我卻不在，我就想哭。”


    謝晉嘆口氣說：“他在你心里，比你想象中重要多了。徐小姐，你拒絕他多久，最后還是跟他一起了。其實這當中有多少矛盾糾結，你就有多少喜歡他。你看之前那些，你哪有這么糾結的呢？是不是說分手就分手了？”


    徐歲寧抿唇沒說話。


    謝晉走的時候，陳律也沒再原來的地方，護工提醒她陳律去了那個放花的冷藏室。她上去時，看見他獨自一人在里頭修剪花枝，大概在準備今天送給她的花。


    然后他修好的花，包裝成一束，擺在了昨天第一束的旁邊，自己又在旁邊打量了一會兒，大概是不滿意了，蹙了蹙眉，又重新拿下來換配色。


    那模樣看上去，就跟他給病人看病時一樣認真。


    陳律認真嚴謹的模樣，是真的很帥，那種不自知間，帶了一股子性張力。


    只是他對她越用心，徐歲寧就越是愧疚難受。


    她無聲的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在看到陳律把今日份玫瑰換成粉色時，沒有再看下去了。


    徐歲寧一個人去天臺站了好久，最后還是給徐父打了個電話。


    徐父接到她的電話，還有些高興，說：“寧寧，今天怎么這么有空聯系我？”


    “您這話說的，像是我從來不聯系您似的。”徐歲寧哼哼道。


    “那倒是沒有，就是大部分時候你都晚點給我打電話，今天是白天，你沒按常理出牌。”


    “您身體怎么樣？”


    “硬朗著呢。”徐父說，“昨天還跟你媽一塊去爬山了，你媽沒到一半就喊累了，我上去下來一整趟，都沒有疲倦的感覺。”


    徐歲寧給徐父點了一個大大的贊。


    “不過，找爸是不是有什么事？”


    徐歲寧沉默了一會兒，說：“也沒有什么大事，就是有可能，我要出國一趟。可能就不能，經常回來看你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