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歲寧在鄉下的日子，起得都不算早。


    徐母也從來不打擾她，親戚里，也沒有人再問她，陳律為什么沒有一起跟來的事。


    徐歲寧也不知道親戚們為什么突然像是忘了陳律這號人，一直到午飯，表姐開口隨意的問了她一句：“怎么就和陳律分手了？”


    徐歲寧愣了愣，明白過來，大概是徐母說的。那天自己說要分手，加上她跟謝希打的那個電話徐母也在邊上，正好也聽見了謝希勸她分手的話。


    徐母也就這么跟大伙說了。


    “不過，分手了也就分手了，之前上一次來，我就覺得他這號人，也并不怎么樣。”表姐回憶了片刻，說，“挺目中無人和養尊處優，跟我們就不是一號人。寧寧，你這么漂亮，現在又自己創業，三十歲年紀也不大，選擇面依舊很廣。”


    徐歲寧“嗯”了一聲，沒有細聊。


    “別難過了。”表姐安慰她道，“他不要你，是他沒眼光。”


    徐歲寧倒也沒解釋，分手的事情是她提的。


    只不過一個村子里，消息傳播快，徐歲寧大媽不是一個最嚴的人，跟鄰居一起洗菜的時候，就無意中把“徐歲寧被那個有錢男人甩了”的消息，給透露了出去。


    一傳十，十傳百，背后都在說，徐家這個女兒攀高枝被甩了。


    又各種數落，做人還是腳踏實地，門當戶對的好。不要好高騖遠，眼光凈往那些有錢人身上放。


    徐歲寧聽到的時候，也只是很無奈的搖搖頭，流言蜚語果然可怕。


    她倒是也不太在意，但大伯還是因為這件事情，數落了大媽一頓。


    大媽也不服氣，跟大伯大吵了一架，說：“我也不是故意往外說的，一時間沒留意。另外這也是真事，你覺得寧寧那男朋友的態度，像是會等著被寧寧甩的人嗎？他之前有多瞧不上我們這些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但凡他對寧寧有一點真心，也不至于這樣對我們吧？”


    夫妻倆吵架，火大起來，真的是連旁人都不顧及了。


    雖然兩個人也是在房間里吵的，但聲音太大了，外頭人也都聽見了。


    徐歲寧挺尷尬的。


    徐母臉色倒是很正常，跟她說：“你陪媽一起把被子晾了。”


    徐歲寧說好，想了想，說：“分手是我提的。”


    徐母道：“我知道。”


    “那個，也不算真分手，雖然我想了很多，也聽了很多消極的話，但是那天跟您一起睡，我想了一晚上，我其實，還是相信他的，他不可能出軌，也不可能拋棄我，他沒有那個心思。我也就是生他的氣。”徐歲寧又補充了一句，“當然，他要是做得不好，那就是真分手了。”


    徐母淡定道：“我也知道。這一年里你都太順著他了，確實得讓他知道，你不是沒有脾氣的。生病了讓著他，病好得差不多了，他沒理由還掌握主動權。”


    徐歲寧訕訕，就沒有說話了。


    徐母道：“他什么時候會過來？”


    徐歲寧說：“這就要看他了。”


    徐歲寧本來以為，陳律當天就會過來了，沒想到等了一天，也沒有看到人影。


    她一度覺得，她是不是高估陳律了。


    一直到第二天，她吃早飯的時候，徐母突然接了一個電話，她接電話的時候掃了徐歲寧一眼，然后冷淡的對那邊說：“沒空見你。”


    之后就把電話給掛了。


    徐歲寧忽然就覺得那邊的人是陳律。


    但她倒是也沒有主動開口詢問，而是等到慢悠悠的吃完飯，洗碗的時候才開口問了一句：“陳律？”


    徐母掃了她一眼，開口道：“所有人都覺得，是他不要你了。當然，也是你大媽這樣往外說，也不知道你大媽眼界怎么這樣狹隘。憑什么就得是他不要你，咱們家又不圖他那點錢。”


    徐歲寧說：“他過來了啊？”


    “到村口了。”徐母鎮定的說，“你當做不知道這個消息，晚上到時候咱們去逛逛，逛到他面前了，也別理會他。當沒看見。”


    徐歲寧想的是冷著他就可以。


    徐母卻說：“你得讓他看見，然后又不理會他，才最讓人惦記。”


    徐歲寧想了想，也成。


    本來在村子里，她都不化妝的，當天下午，還特地化了個妝。


    下午的時間就過得相當漫長了，而徐母是一點都不慌，慢慢的整理好廚房，又跟人在街上聊了會兒天，最后才隨口說道：“走吧，咱們去散散步。”


    跟徐母聊天的那個人，兒子正好研究生畢業，兩個人一路就聊小輩的事情。


    徐歲寧跟在兩位長輩身邊，偶爾插一句話。


    “你女兒，聽說現在是單身？”那人突然開口問了這么一句，又加一句，“寧寧這么好看的，也不缺男人喜歡。人家不喜歡的不珍惜的，寧寧也不缺人家一個。”


    這后半句加的，明顯還挺喜歡徐歲寧。


    徐母但笑不語。


    徐歲寧跟在他們身后，快到村口時，果然看見有一輛豪車停著。她很確定這就是陳律的，但還是若無其事的移開了目光，認真聽著長輩講話。


    她們離車子越來越近。


    徐母這才開口道：“是啊，我們寧寧單身，你兒子呢，研究生畢業，也厲害的。”


    “哪里比得過寧寧，你們寧寧擇偶標準，應該很高吧？”


    徐歲寧故意無視了那輛豪車，在走到那輛車的后一輛時，對著車窗玻璃，照了照鏡子，看看自己路過陳律那的形象有沒有亂了。見沒事，開口道：“只要人好，我沒有什么要求的。收入長相這種，也都是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


    那人笑道：“應該讓他出來和你一起走走，你們年輕人有共同話題。”


    徐歲寧說：“可以啊，反正都是老鄉。”


    那人還想說幾句什么，接了個電話，就往回走了：“家里有點事，你們逛。”


    徐歲寧瞪屬于陳律的那輛豪車一眼，她都從他身邊路過了，也不見他有半點動靜。


    她難免會覺得是不是自己形象差，又對著旁邊車子的鏡子照了照，小聲對徐母說：“媽，你說陳律他是不是沒看見我過來了？”


    徐母蹙眉剛要說話，卻見旁邊這輛車子的車窗搖了下來，陳律平靜的看著她，說：“看見了。”


    徐歲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