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下山。
最后一絲光線也消失。
皇宮內(nèi)響起悠揚的鐘鼓聲。
晨鐘暮鼓。
晨鐘響起,代表早朝百官入宮。
鼓聲響起,意味著皇宮要進入夜禁。
這是數(shù)百年的傳統(tǒng)。
入夜之后,各宮中的人只能留在自己宮內(nèi),除了巡邏的禁衛(wèi)軍,不能隨意走動。
這是為了防止刺客混入。
古老的屋檐懸掛著燈籠。
雖然入夜,但四周卻仍然亮如白晝。
鐘響三次。
太學院下課。
學生如魚兒似的,一股腦都沖出來了。
太學院有早課,午課和晚課。
晚課結(jié)束的時間,正好和皇宮夜禁開始的時間相同。
因此,各家的人都會提早在宮門外等候,避免他們在宮中亂跑。
一眼看去。
那些人非富即貴,全都趕著馬車來接。
能入太學院上課的,那幾乎都是王公貴族的子孫,太學院三年后,再入煥章書院三年。
六年學滿,成績優(yōu)異者可留在國子監(jiān)。
當然大多數(shù)人都會選擇去拼科舉。
畢竟入國子監(jiān),大多也就當個講師。
有個虛職,但沒權(quán)力。
上升空間也有限。
考科舉若是中了狀元,那就是當大官。
這是光耀門楣的大事。
以前他們考科舉是手到擒來,畢竟民間有學問的人極少,雖然也有人才,但并不多。
可現(xiàn)在秦贏民間辦學之后,有學問的年輕人如雨后春筍一般冒頭,讓他們這些“金湯匙”感覺到了巨大危機。
上次武狀元考試,王公貴族沒一個入選。
這次科舉考試,倘若還被民間壓一頭,那可真是沒臉見人了,回家找塊豆腐撞死得了。
“就是她…今天功課又被先生表揚了。”
“她家里好像是開酒樓的,是商人吧?”
“商人有什么資格進太學院。”
“要不咱們?nèi)ナ帐八毂幌壬頁P,我們一次都沒有過,這也太丟臉了。”
太學院的幾名學生密謀著。
他們看著前面走著的小女孩,嫉妒無比。
這個叫香香的小女孩,自從進了太學院,從未有過遲到早退,明明是個女孩子,功課卻做得異常好。
先生那種古板的老夫子都對她青睞有加,從不用戒尺打她,反觀他們這些名門出身的,常被先生戒尺收拾。
先生常將香香當成典范,要眾人效仿。
久而久之,他們嫉妒心大起。
一個平頭老百姓出身的人,憑什么讓他們效仿?王公貴族顏面何存。
“去,收拾她。”
“對,你帶頭,你爹是禮部尚書。”
“你動手,我們就動。”
幾個少年慫恿著一名小胖子。
“我…我……”
那名小胖子汗流浹背。
他是胖,長得也不太聰明的樣子。
可他鬼精著呢。
能入太學院的,那能是一般人?
士農(nóng)工商……商人在最底層。
你要說她能在民間上學我信。
你說她能進太學院,背后沒人…這打死我也不信。
“讓我去動手,你們自己怎么不去?”
小胖子氣哼哼的道。
“你爹官職大啊,闖了禍也能兜著。”
“就是就是,你爹扛著你怕什么?”
幾人紛紛起哄。
小胖子心定了一些。
尚書這個官職確實夠大。
只要不是招惹皇帝,沒人能拿捏他。
“好,我去。”
“但是以后你們每天都要請我吃飯,要吃最好的,去松鶴樓。”
小胖子下定決心,鼓足勇氣。
“沒問題。”
小伙伴們連連點頭。
“那我……去了?”
小胖子躡手躡腳,緩緩跟著香香出了宮門。
他打算出其不意,嚇她一跳。
嚇完了就跑。
他一路跟著。
眼看香香走到了一個女子的身邊。
那女子長得很漂亮,手里提著食盒。
小胖子一看就餓了,心里暗道肚子真不爭氣,還是趕緊去嚇唬她吧。
“陛下。”
“參見陛下。”
忽然眾人下跪。
小胖子嚇了一跳,躲在旁邊沒出來,只敢悄悄看著,目光所及,人群簇擁中,果然是陛下到了。
“啊,陛下。”
江書雪和香香同時下跪行禮。
秦贏笑著道:“不必多禮。”
“香香,最近乖不乖。”
“有沒有被先生打板子?”
秦贏笑容溫柔。
“我才沒有被先生打板子。”
“先生還夸我呢。”
她炫耀似的,露出兩根小虎牙。
“在陛下面前不要無禮。”
江書雪嗔怪一聲。
“無妨。”
秦贏笑道:“朕很喜歡香香,以后不用行禮,也不用拘束。”
秦贏是將她們當成朋友看待的,也把香香當成了妹妹。
這不光是因為阿象的關系,更重要的是香香的確很聰明,功課優(yōu)秀。
太學院女孩子很少,五十名學生,只有不到十名女孩子,而香香入學又晚。
卻能后來居上,甚至功課非常優(yōu)秀。
這是十分值得夸贊的。
“香香,以后想不想考科舉,當我大漢朝的第一位女狀元。”
秦贏寵溺地摸了摸她頭。
“好呀!”
香香開心極了,而后又小聲道:“陛下…以后香香能不能直接去看你啊?”
“自從您成了皇帝,香香都不敢去了。”
以前她下了晚課,總會找秦贏玩。
只是一直走后門,沒人看見。
后來他登基了,公事變得很繁忙,香香就沒再來過,興許有來過,被下人趕回去了吧。
“當然可以。”
秦贏溫柔一笑,從腰間取下令牌。
“以后你拿著令牌,就沒人敢攔著了。”
“隨時可以來找朕玩,陪朕練練書法,下下棋,打.打鳥都行。”
“不瞞你說,朕也挺無聊的。”
秦贏倒是在說真心話。
只不過這無聊,并不是因為無事可做,而是因為每天的事都在高度重復。
這讓他感覺到無趣。
要是有香香這么個天真爛漫,活潑可愛的小姑娘常來陪他,說不定能增添不少樂趣。
“好耶。”
香香收了令牌,如獲至寶,愛不釋手。
“陛下,您太寵她了。”
“真怕她以后學壞了。”
江書雪嘴上說著,卻也是一臉溺愛。
“怕什么,香香不會學壞的。”
秦贏呵呵一笑,“有你這么個好姐姐,阿象那種脾氣都能治得住,還怕香香嗎?”
江書雪俏臉微紅,這算是夸獎嗎?
她順勢問道:“陛下,阿象是已經(jīng)回去劍門關了嗎?白天不見他人。”
秦贏道:“朕派他去抓兇手了。”
“最近帝都出現(xiàn)一個神秘的江湖游俠,你應該知道吧,殺了不少官兵,朕讓他去擒人了,以他的武功,應該沒問題。”
江書雪點了點頭,“阿象別的不行,武功還是可以的,必能為陛下解憂。”
身為姐姐,她最清楚阿象那身蠻力。
加上又拜了老黃為師,這點小事不足掛齒。
“你這食盒…”秦贏目光落在她手上。
香香趕緊說道:“姐姐帶給陛下的。”
“今天早上姐姐說了,陛下昨夜宴席上喜歡吃那道‘鴛鴦戲水’,姐姐一大早就忙活做菜了。”
“說是晚上來接我,順便帶進來給陛下。”
秦贏食欲大動,道:“那還等什么,找個地方,陪朕吃宵夜。”
香香鬼精靈的,連連擺手道:“我還要回去溫習功課呢,讓姐姐陪陛下。”
“香香一個人回去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