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Lr當天夜里。
天色太晚。
秦贏在偏殿給兩位大臣安排了房間,讓他們好生歇息。
隨即,他又召見了黃龍象。
這臭小子火急火燎就來了,衣服都沒穿好,見到皇上的第一句話就是:“皇上,您要微臣去做什么,刀山火海但憑吩咐。”
秦贏笑了,道:“你怎么知道朕有事要你做,朕就不能是想你了,請喝頓酒?”
桌上確實有御膳房剛做好的飯菜。
菜肴都是黃龍象愛吃的。
黃龍象撓了撓后腦勺,道:”皇上,您要請微臣吃酒,早中晚什么時候不行啊,何必非要深夜呢?”
“您深夜召見,必有急事。”
秦贏讓他來坐下,盯著這臭小子看了許久,心里有些感慨。
當初在江南見到他時,他還是個毛頭小子,面色如病鬼卻力大無窮,且野性難馴。
現在模樣倒是變了不少,看起來精氣神更足了,紅光滿面,鋒芒也收斂不少。
跟著老黃學武,確實是讓他改頭換面。
黃龍象很會來事,立刻給秦贏倒酒。
而后便是靜靜等著。
他知道,皇上一定有事。
“朕這次給你個任務?!?/p>
秦贏喝了口酒,淡淡說道。
黃龍象大喜,連忙道:“太好了?!?/p>
他開心得幾乎要跳起來。
實不相瞞,他這人根本閑不住,自從回到帝都,每天不是看兵書就是練功,都無聊出個鳥來了。
秦贏道:“你也不問問是什么任務?!?/p>
黃龍象憨笑道:“什么任務都行。”
秦贏面色變得嚴肅,道:“朕要你回江南,這次回去,要殺人,也許是很多人。”
黃龍象聞言,立刻道:“臣領旨?!?/p>
秦贏又笑了,道:”你小子,不問問要殺誰,要殺多少?”
黃龍象表情輕松,道:“師父說了,陛下有令只管聽只管做,別的什么都不問。”
秦贏暗暗心里佩服老黃。
他真是做到了言傳身教。
等等……阿象這臭小子以后不會走老黃的路吧?一輩子打光棍可不好啊。
“朕這次要你秘密前往江南,盯著一人,江南王秦破。還有,與他接觸的人都要盯著。”
“朕會派影子協助你,梧桐苑所有的鐵浮屠也都調配給你,記住了,這人若是真有反心,那就殺!”
“與他接觸的人,只管盯著不要動手,什么時候應該下手,朕自會告訴你?!?/p>
“這次殺人,朕給你便宜行事之權,你只管殺,狠狠地殺,殘忍地殺,剩下的朕自會料理?!?/p>
說完,秦贏拿出隨身的令牌交給他。
上面只有四個字——如朕親臨。
這塊令牌,可以直接調動江南四大兵營。
黃龍象接過令牌,眼神凌厲。
“臣遵旨?!?/p>
這次連梧桐苑的鐵浮屠都調配給他。
那可是三千名鐵浮屠啊。
黃龍象深感這次任務很重。
秦贏擺擺手,道:“這次行動,你要秘密一些,最好不要讓人知道你去江南?!?/p>
黃龍象點了點頭,道:“微臣知道輕重,請陛下放心,不完成任務微臣提頭來見?!?/p>
二人隨后又聊了一些,便讓他走了。
二哥雖然答應要戴罪立功,可秦贏凡事不能不留后手,主要是防止二哥知道蘇蓉蓉的真相之后翻臉。
兄弟情就只能有這么多了。
他不會拿自己千辛萬苦打下的江山來開玩笑,更不會因為兄弟情而自誤。
他的原則是能不殺兄弟就不殺,真到了不得不做的地步,那就沒什么好心軟的。
這件事本來讓李牧去也許會更好,他心思縝密,辦事沉穩,不會出什么差錯。
可想了想,秦贏還是決定讓黃龍象去。
李牧什么都好,就是有一點不如阿象。
他殺人的時候不夠干凈利落,也不夠很辣絕情,而黃龍象殺人卻像是玩兒。
秦贏可是見過他殺人的手法,仗著一身神力,直接把人撕成兩半,既血腥又能震懾人。
讓黃景升去管四大兵營,他竟然包庇二哥,大概手下也有挺多人有壞心思。
更何況大晉的人,連他二哥都能滲透成功,更別說其他人了。
當你發現家里有一只蟑螂時候,那就別懷疑,你家所有看不見的角落里全都是蟑螂。
秦贏現在需要一把刀。
一把能令人聞風喪膽的刀。
黃龍象就是這把刀。
過去這些事都是他自己做,人人說他是屠夫,但現在當了皇上再去干這屠夫的活兒,難免不好看。
朝廷需要有一個人站出來當人屠。
——
三天后。
江南王秦破和曾經的江南兵營總指揮使黃景升,踏上了返回江南之路。
秦破還是江南王。
黃景升卻已被官降三級,現在只是區區校尉,手底下最多只能管百來號人,且要罰俸三年。
這已經算很好了,黃景升也是感恩戴德。
晨曦灑落在官道上。
從帝都延伸而出的硬化路仿佛沒有盡頭。
“王爺,您相信皇上真的會放過我們嗎?”
騎在馬背上,朝陽和微風都很溫柔,可黃景升始終覺得有一股無法形容的寒意。
他不敢回頭看。
好似那莊嚴古老的帝都皇宮深處,有一雙眼睛透過無數的建筑,正盯著他們。
他對秦贏的懼怕深入骨髓。
他能一手提拔你入青云,也能一巴掌把你拍回來,生死富貴,由他定奪。
秦破沉默著,他不想多說什么。
可黃景升緊了緊衣領,像是很冷的樣子,又說道:“要不……我還是留在這里好了,留在皇帝能看見的地方比較安全。”
秦破嘆了口氣,道:”既然這么后悔,當初為何包庇我呢?你若是檢舉揭發,說不定還能升官。”
黃景升神色復雜,道:“遇到皇上之前,您幫過我很多次,這是恩不得不還?!?/p>
秦破盯著他許久,心里有話但不能對他說,戴罪立功是秘密進行,他誰也不能說。
“為什么你覺得皇上沒有放過我們?”
秦破岔開了話,回到最初的話題。
黃景升驚恐道:“皇上是用人不疑,疑人就殺,我……我犯了包庇罪沒死,您有造反之意也沒死……我真的害怕。”
這很反常。
按黃景升的了解,他們被砍頭都是奢侈,很可能會被關進詔獄,然后嘗遍天下最殘忍的酷刑。
皇上對犯了錯的官員向來狠辣,這誰都知道啊,這次卻放他們回江南,太奇怪了。
“別多想?!?/p>
秦破臉色有些蒼白,寬慰道:“放你走,那你就大膽地走,生死自有天定?!?/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