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為她不會回答我這個問題，沒想到在沉默了片刻以后她淡淡開口：“不管你信不信，上一世你的死，和我無關。”
“那究竟是誰？”
“蘇菀，知道得越多就死的越快，你又何必追問已經發生過的事情。”
我的腦中在飛速運轉，如果她沒有撒謊，也就證明她這一次殺我只是為了保護陸衍琛，阻止換命。
“那就是詹家人了？”
她沒有回答，算是默認這個回答。
當年蘇家給詹家留下了太深的仇恨，詹家恨透了蘇家。
所以才會在五歲就帶走了小白，埋下這么大一顆仇恨的種子。
詹非晚，或許詹父，還有其他詹家的人都參與了對蘇家報復行為。
時間不早，我也沒有再多問什么，畢竟我既不是她疼愛的晚輩，我們也不是閨蜜。
她拿我當眼中釘，怎么會愿意同我交心。
不過她害得我在海島受苦受難，提心吊膽，這筆賬我得報復回來。
“姨媽，明早你早點起床吧。”
沈書禾：？
大概是不想搭理我，也沒有吭聲。
我接著道：“早餐我想吃餃子，喝豆漿，不是豆漿機，是石磨現磨出來的那種。”
沈書禾的聲音從牙齒縫里擠出來：“狗屎你吃不吃？”
“姨媽，你好粗俗哦，還有沒有長輩的樣子？我得罰你再給我做灌湯包。”
“蘇菀！”
“誒，誰讓姨媽的手藝那么好，我吃了一次現在還念叨著你的手藝呢，主要是我今晚流了這么多血，明天不得好好補一補？姨媽這么溫柔善良，一定會天不亮，三點鐘就起來給我磨豆子吧？”
“現在幾點了？”
我勾唇一笑：“一點半。”
“蘇菀，你想死我可以送你一程！”
“我聽說中老年人覺淺，姨媽一定會滿足我的要求對不對？”
她咬牙切齒：“對！”
對什么對，我估摸著她此刻已經在腦中計劃了一百種我的死亡方式。
誰讓她以為我和陸衍琛是換命呢，命運之說，不只是生命。
也就是說我過得越慘就會報應到陸衍琛身上，反之，我過得越好陸衍琛也就越好。
太極陰陽，相輔相成。
她不僅不能囚禁我，還得捧著我，哄著我，讓我生活蒸蒸日上。
若我富貴榮華，他便衣食無憂，若我短壽促命，那他人命危淺。
同理可得，她有多愛陸衍琛，那就要多愛我。
我和陸衍琛已經一條船上的螞蚱了。
她翻了個身背對著我，我勾唇一笑：“姨媽，我睡不著。”
“關我屁事。”
“你給我講故事吧。”
“我是覺少，不是沒有覺，你還要我三點鐘起來給你磨豆子！生產隊的驢都沒有你這么使喚的。”
“可是我想聽誒，姨媽，好姨媽，你就給我講講唄。”
不知道沈書禾有沒有后悔。
在我折騰了大半夜以后，她還得在我耳邊講故事。
講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越生氣我就越開心。
講著講著我還真的睡著了。
一覺睡到天明，我一睜眼，對上一雙熟悉的黑瞳。
陽光下，陸衍琛靠在床邊打盹，黑發被鍍上一層淺淺的金光。
他鼻梁高挺，眉目如畫，穿著白襯衣的他干凈矜貴。
我心中一喜就要朝他撲去。
卻想到自己手受傷的事，我下意識將手藏了起來。
哪怕我的動作已經很輕微了，陸衍琛仍舊有所感應睜開眼朝著我看來。
他聲音有些沙啞，“菀菀。”
“阿衍。”
我捏著袖子遮住手腕的疤痕，撲到他的懷中。
他收緊了放在我腰間的手，垂眸打量著我，“還好嗎？有沒有受委屈？”
想了想，好像沈書禾受的委屈比我更大。
這不，才一個晚上她就扛不住叫來了陸衍琛。
還挺聰明。
原本我還打算多折磨她幾天呢。
我搖頭，“沒有。”
小白敲了敲門，聲音從門口傳來：“姐姐，姐夫，下來吃飯了。”
“好，就來。”
我怕陸衍琛發現我手受傷，便推著他，“阿衍我先去洗漱，你先下樓去吃早餐。”
陸衍琛深沉的目光在我臉上流轉，還是問了一句：“你和書姨……”
“你放心，她不會再殺我了，我們已經說好了，昨晚我還和她一床睡覺的。”
陸衍琛雖然滿腦子的疑問，到底沒有多問什么。
抬手揉了揉我的頭，“沒事就好。”
他轉身出門。
而我看著自己左手的手腕，舊傷添新傷，希望能瞞過去吧。
我洗漱好下樓。
餐廳里他們已經坐好了。
看到這一桌子的人，上帝來了都得說一句“臥槽”。
小白坐在詹才知身邊，詹才垣乖乖坐著，因為后背疼痛，他弓著背。
沈書禾給陸衍琛夾了一個灌湯包，臉上一片溫柔。
“衍琛，這是你最愛吃的口味。”
就這樣一群有著深仇大恨，恩怨糾葛的人坐在一張飯桌上，簡直離譜他媽給離譜開門，離譜到家了。
詹才知不知道是不是猜到了什么，他的臉上再沒有笑容，而是沉著臉。
沒有說話也不忘給小白夾菜，雖然小白從來不碰他夾的東西。
像是兩個犟種，一個執著于夾，一個執著于不碰。
詹才垣看到我就像是小狗一樣，兩只眼睛亮晶晶的，“蘇姐姐，來這。”
他拍了拍旁邊的位置，陸衍琛一記冷眼掃過去。
我朝他笑笑，“我跟你姐夫坐。”
詹才垣眼睛暗了下來，“哦。”
他失望的點不在于我稱呼陸衍琛是他姐夫，而是沒有挨著他。
看著滿滿一桌的早餐，除了我點的包子，豆漿和餃子，還有三明治，粥，種類很雜。
我夾了一只餃子到詹才垣碗里，“你媽媽親手做的。”
他失望的眼睛又亮了，宛如聲控燈，很好用。
陸衍琛察覺到我和他的變化，但他也心知肚明，我們的相處模式不是男女之情，更像是姐弟。
沈書禾覺得陸衍琛不開心了，將豆漿給他倒了一杯。
“這是我今早現磨的，嘗嘗。”
我坐在陸衍琛身邊朝著沈書禾輕咳一聲。
一桌子的人朝著我們看來。
沈書禾咬著牙給我也倒了一杯，“你也喝！”
我朝著沈書禾甜甜一笑：“謝謝姨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