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傅祁川沒有接話。
不知道在思索什么,過了很久,他低低地出聲,“疼嗎?”
我搖搖頭,“早就不疼了。”
他也搖搖頭,“不是,我是問,當(dāng)時疼嗎?”
“也還好?!?/p>
我舔了舔唇,“這個對我來說,不是最疼的事?!?/p>
“我記得……”
傅祁川說話有些鼻音,“你連抽血的時候,扎個針都會害怕。”
我輕笑,“那時候怕疼,現(xiàn)在不怎么怕了?!?/p>
后來的一樁樁一件件。
讓我覺得,疼都是最簡單明了的事情。
沒什么可怕的。
再加上陷在抑郁癥里,剛到F國的那段時間,我偷偷斷了藥,也就沒能控制住情緒。
在那個時候,根本顧不得想疼。
人還沒反應(yīng)過來,刀已經(jīng)割了下去。
說著,車已經(jīng)停在了泊車?yán)龋緳C(jī)下去在我身邊打開車門。
我拿起手包,拎起裙邊下車,走了兩步,看向也已經(jīng)下車的傅祁川,“謝謝你的車,我先去找姜老師了?!?/p>
話落,我也沒等他回答,踩著高跟鞋離開。
在轉(zhuǎn)身的那一刻,我才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和以前不一樣了。
具體是哪里不一樣,說不上來。
我走進(jìn)晚宴現(xiàn)場,一眼掃過去,大多數(shù)是叫得上名字的明星、導(dǎo)演。
只有三兩個,新出道的小鮮肉。
看著面生。
估計是哪個大佬帶過來混眼熟的。
姜云舒端著高腳杯,隨意站在一個不起眼的地方,都有好些人圍過去。
“阮阮?!?/p>
姜云舒似一直留意著宴會廳門口的動靜,很快看見了我,朝我招手,“快過來!”
“姜老師。”
我笑吟吟地過去,才看清她身上的禮服,正是我之前參加時裝周的一款禮服,“這件禮服……”
“沒錯!”
姜云舒笑得隨意,“是你的親手設(shè)計,前天剛送到國內(nèi)。怎么樣,我穿著還算合適吧?”
我由衷感嘆,“太合適了!”
“姜總?!?/p>
一旁,一個我不認(rèn)識的人開了口,看向我,“這位是服裝設(shè)計師?”
“你說呢?”
姜云舒笑著,熟稔地將我拉過去,抱住我的肩膀,這才替我介紹起來,“阿晶費(fèi)了不少精力,才從國外幫我挖回來的天才設(shè)計師,Dave的關(guān)門弟子Elena,中文名阮南枝?!?/p>
特意拋出話茬,等到別人主動開口問,才開始介紹。
就和主動介紹,全然不同了。
而且,話里話外,都是在替我造勢。
“云舒!我就說你今天的禮服,和平時風(fēng)格那么不一樣,認(rèn)識了這么厲害的設(shè)計師,也不介紹給我?”
影后王一珞嗔了姜云舒一眼,打趣道:“該不會,是想自己在月底的紅毯上大放異彩,卷死我們所有人吧?”
看得出來,她和姜云舒挺熟的。
畢竟,姜云舒如今的地位,普通關(guān)系只有奉承的份兒,哪里配和她開玩笑。
“偶爾卷你們一次,不過分?!?/p>
姜云舒挑眉,“不過,我也不藏私,她是對外接活兒的,不過先說好,不便宜哦?!?/p>
影后級別,自然不差這點(diǎn)錢。
姜云舒說這話,無非是讓我能更順利一些。
王一珞當(dāng)即加了我的微信。
我感激地看了姜云舒一眼,還未說話,王一珞拍了拍我的肩膀,“妹妹,我很少看見云舒這么替誰說話的,偷偷告訴我,你是不是她的私生女?”
“王一珞!”
姜云舒戳了戳她的腦袋,“我懷疑,網(wǎng)上那些黑我的謠言,都是你放出去的。”
忽然,傅祁川拿著酒杯過來,隔空碰了下杯,“姜總,有日子沒見了。”
眼神,卻是時不時落在我身上。
“傅總,我是沒想到,你今晚也會來參加?!?/p>
姜云舒有些意外,一眼看破他的意圖,但沒點(diǎn)破,只問:“你什么時候,對我們娛樂圈感興趣了?”
“想分一杯羹。”
傅祁川笑笑,從容道:“就是不知道,姜總愿不愿意?”
言下之意,RF想涉足娛樂圈了。
出于對姜云舒這個前輩的尊重,先告知一聲。
免得將來碰上,壞了和氣。
姜云舒笑,“傅總說笑了,各行各業(yè),都是各憑本事?!?/p>
……
遠(yuǎn)處,姜初夏看著這一幕,氣得牙癢癢。
自己的媽媽,不遺余力地給阮南枝搭橋鋪路。
而赫赫有名的傅祁川,也一門心思都在那個賤人身上。
憑什么??
晶姐正好從洗手間出來,經(jīng)過她身邊,“初夏,怎么不過去?你媽媽剛剛還在找你呢。”
姜初夏揉了揉肚子,“晶姐,我、我突然肚子不太舒服,想去個洗手間?!?/p>
“好?!?/p>
晶姐點(diǎn)點(diǎn)頭,有些不放心,又囑咐道:“有事給我電話?!?/p>
“嗯嗯嗯!”
姜初夏點(diǎn)頭如搗蒜,快步進(jìn)了洗手間。
她靠在門板上,攤開手心,看著一包白色的粉末,手機(jī)突然響了。
看見來電顯示,她不由彎唇,“喂,你來啦?”
“我臨時有事,去不了。”
那頭,是個男人的聲音,聲音冷淡,“今天是周放陪她來的?”
周放周放周放。
他就這么介意那個周放!
說到底,是嫉妒吧。
姜初夏太清楚自己今天的身份是怎么來的,她很好地掩下自己的不爽,半真半假道:“不是,是傅祁川。”
“傅祁川?!”
“對。”
“知道了?!?/p>
姜初夏忍不住問:“不需要我做什么?”
那頭語氣中浮現(xiàn)出一絲危險,“你想做什么?”
姜初夏,“她今天和周放,明天和傅祁川的,你不生氣?”
“少操你不該操的心?!?/p>
男人陰冷警告,“記住你的身份,你敢動她一根頭發(fā),我他媽弄死你。”
語氣令人不寒而栗。
饒是姜初夏已經(jīng)認(rèn)識他幾年,也是后背一涼。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對不起……我記住了!”
姜初夏溫順地應(yīng)下,掛斷電話。
三分鐘后,她平復(fù)情緒后,沖水離開,大步往宴會廳走去。
經(jīng)過一個酒水區(qū)時,她微微停頓,隨口叫了個服務(wù)生,又指了指其中一杯果汁。
“你,把這杯果汁,給姜老師身邊那個穿魚尾裙的小姐送過去?!?/p>
“好的?!?/p>
姜初夏看著服務(wù)生走過去,滿意地笑了笑。
那一包她想方設(shè)法弄來的料,可是一點(diǎn)都沒浪費(fèi)。
傅祁川不是要追妻嗎?
她不介意幫一把。
將來,傅祁川知道了,一定會感激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