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我點點頭說。
句曲山的事情，是句曲山的事兒，官良非有決定，我聽就是了，如果有什么問題，三茅真君自然會有反應(yīng)。
至于離開這近天之地后，一切都好似塵埃落定，應(yīng)該不會有任何問題了吧？
還有一件事兒，我想去一趟黑城寺。
老龔此前提過，差不多事情辦完了，他會好好看看我和椛螢之間的問題。
此刻，茅有三就在眼前。
他是提出我和椛螢有問題的人，他是出陰神的陰陽先生，或許，他也能有一些辦法？
只要我去問，他應(yīng)該會說？
他先前也說了，他現(xiàn)在對買賣不感興趣了。
再不至于，他非要我賣命？
雪，忽然變得好大，山中，更為安靜。
我一直走到了天亮，接近中午，才回到釋門喇嘛廟。
便瞧見了一幕場景，鐵剎山的出馬仙道士，正在打理廟門前的雪，中間還夾雜著一些賒婆羅人。
我瞧見了吳金鑾在釋門喇嘛廟的門口，他居然回來了。
真人長老們都沒在，應(yīng)該是去處理別的事情？
這時，吳金鑾匆匆朝著我這邊兒走來。
“羅道長。”沖著我微微抱拳，吳金鑾又和官良非行禮，他瞧見最后方的白笙，眼中微驚。
我簡單解釋了兩句。
吳金鑾點點頭說：“原來如此。”
隨后，他又道：“鐵剎山的仙家們，發(fā)現(xiàn)了一處地方，算是在這近天之地的山腹中，也不算是山腹吧，有一道裂隙，天光能進去，住著很多婦孺老弱，是八宅這一族群的人，真人長老們都過去了。你可要去看看？”
我默了片刻，才搖搖頭。
“婦孺無辜……老弱無辜……”
雪地中的白笙，慘然的開了口。
“哦，不哭不笑了，我還以為你瘋了呢。”官良非斜睨白笙一眼。
白笙的臉色更白，都快和雪地合二為一了。
“真人長老們，會有合理的處置方案的，或者說，一樣會交給賒婆羅處置，恩怨最大的，還是賒婆羅和八宅一脈，這件事情，我們沒有必要管太多。”我再道。
“的確如此。”吳金鑾點頭。
“對了，我派遣了幾個弟子，下山去找賀臨安他們了，這里的風(fēng)水，雖說賀臨安他們看不到最好的，但總算也能看見一些，鐵剎山弟子和賒婆羅正在破掉門前的機關(guān)陷阱，整個佛寺卻太大，我一個人，怕是要幾個月時間，賀臨安他們上來，會快很多。”吳金鑾繼續(xù)說。
我這才明白，吳金鑾是要給賒婆羅的人善后，至少讓他們真的拿回屬于自己的廟宇。
“吳先生先看管此人吧，我去找一個人。”我將繩索遞給了吳金鑾。
“我跟著吳先生，以免生變。”官良非稍稍掙扎動了動。
因此，我將陶罐交給了吳金鑾。
“沒問題，我也要盤問盤問，看看他對于解藥的事情，有多少眉目了。”吳金鑾點頭。
隨后，我進了廟宇內(nèi)。
先是走到了之前打斗過的大殿位置，這里有更多的賒婆羅人在收拾殘局。
零星還瞧見了一些出馬仙道士，他們十分局促。
沒有人看管，卻不知道做什么。
茅有三的安排下，劉太玄算是沒事兒了，自然無人為難他。
我沒有瞧見梁鈺。
因此，我走向出馬仙道士。
他們對我，都有一種畏懼心，立馬后退躲開。
“帶我去見梁鈺。”我沉聲開口。
這才有兩個弟子，略顯得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上前。
他們相視一眼，帶著我朝著一個方向走去。
約莫過了十幾分鐘，走到一個靜謐的佛院外，院門緊閉。
兩人立馬后退，遠遠離開了。
我上前，敲了敲門。
“誰！？”警惕的話音，從屋內(nèi)傳出。
“我。”我語氣平靜。
一時間，院內(nèi)徹徹底底的安靜。
片刻，門被打開，梁鈺憔悴的臉出現(xiàn)在我視線中，她顯得分外慘然。
其實，梁鈺的慘然有些過頭了，她又不像是劉太玄那樣，失去了自己的師兄觀主，更不像是白笙那般，沒有了山門道觀，她還是慘然，宛若失去一切似的。
“聊幾句么？”我說。
“你，來看我笑話的嗎？羅顯神。”梁鈺身體都一抽搐，更是慘笑。
我沒有開口，只是靜靜的看著梁鈺。
“我知道，為什么張志異會娶我。”梁鈺嘴唇抿成了一條線，她死死的盯著我。
“本來，我察覺到了，他只是因為貍髡，貍髡很特殊。”梁鈺沙啞說。
我微微一怔，是沒有料到，梁鈺居然會自己想明白這一點？
隨后，梁鈺又道：“他如此對我細致入微，只是想拿走貍髡，可之后，常歆跟了白眼狼，更落了他的顏面，他娶了我，他在九頂鐵剎山風(fēng)光大辦了婚宴。他是要讓常歆覺得不好受。”
“常歆跟了白眼狼，他們告訴了我，白眼狼有多恐怖，你們也遭遇了白眼狼，我知道，常歆錯了。”
“可為什么？為什么會這樣？”
“男兒膝下有黃金，為什么，常歆能跪出來一條路，能跪的讓茅有三收徒，這就是他的運氣嗎？”
“我有什么錯？我只是想要借著機會，讓梁家能站起來，不再是旁門左道的家族！女子聯(lián)姻本就是工具，被父親聯(lián)姻，或者我自己選，都不行？”
“我錯了一次，難道還要錯第二次？！”
“當(dāng)年那個小觀主不要我了，現(xiàn)在這個愿意明媒正娶，結(jié)果他卻要被廢掉，山門都要易主。”
“為什么常歆能夠在那種局面下，還有那么好的運氣，他根本沒有好好的練功，他一切都是圍繞著別人，在我身邊轉(zhuǎn)圈，為什么，刻苦之人反倒是錯了？”
梁鈺愈發(fā)的慘然，她眼淚婆娑，聲音尖銳：“羅顯神，你回答我！回答我啊！”
我稍稍皺眉，才說：“你為什么知道，常歆沒有刻苦呢？最初我們見到他的時候，他是個出馬仙，他已然不弱了，他跟在你身旁，是真心，我只知道，這世上，這天，應(yīng)該向來不會辜負一個真心的人。”
“我知道你來了想和我說什么，我會答應(yīng)你。”
梁鈺抿著唇，她似是自嘲的笑了笑，才說：“嫁人，嫁誰不是嫁？嫁給常歆，他高興，你們道門高興，老爺子高興，他對我也還不錯，我以后，或許也會高興的。”
我深深注視著梁鈺，她毫不示弱的抬起頭，和我對視。
“總而言之，謝謝你了，先前我對你的態(tài)度，總是有一些過于尖銳。”梁鈺的語氣，稍稍緩和了一些，只是眼神，依舊倔強堅持。
她從來沒有意識到自己有問題。
她就和鐵剎山觀主張九頂相仿。
張志異也是這樣的人。
這就真應(yīng)了那句話，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你可能誤會了一件事情，我剛才說的真心，不是說，常歆對你的真心，這只是真心的一種，我指的是常歆這個人，有真心。”我心平氣和的說。
隨后，我再道：“我來找你，是我自己的意思，我覺得你不應(yīng)該回鐵剎山了，按照你一路上的行為，殺了你，其實不為過，不過，最初梁家?guī)臀也簧伲悖质菞晌灥呐笥眩也缓孟逻@個殺手，嫁他人為妻，你又要想著嫁給常歆？這怎么可能？”
梁鈺眼睛陡然瞪大，瞬間她就面無血色起來，顫巍巍的沒站穩(wěn)，身體倒在了廟門上，手死死的抓住廟門一側(cè)。
“你憑什么下這個決定！？”
“你憑什么給我做決定！？”
“你憑什么要給常歆做決定！？”
梁鈺撐著要站穩(wěn)，尖聲質(zhì)問我！
“常歆喜歡我！他就會接受我一些問題！就算他不想要我了，那應(yīng)該是他來說，不是你羅顯神！你憑什么啊！”
梁鈺的尖叫刺耳，她眼淚唰的一下就淌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