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成把四份的框架在腦子里拼了一遍，然后又拼了一遍，然后把手往桌上放下，手是穩的，但放下去的動作，慢了一點。
楚焰在旁邊，“怎么了。”
“方法，我看出來了。”姜成說，“大概方向，看出來了。”
“什么方向。”
“徹底封死它，需要一種力量，把它推回虛空深淵，然后把入口從內側焊死，外側的楔子拔掉，內側焊死，雙重封，可以撐住，不是三百年，是永久。”
“從內側焊死，”楚焰說，“意味著有人要在里面，才能做這件事。”
主堂里安靜了。
鐘梁把手里的符文放下了，往姜成那邊，蘇眠把茶杯放下了，往姜成那邊，星硯把推算的東西放下了，往姜成那邊，觀主，把推算盤合上了。
“在里面焊死，”楚焰把話說完，聲音很平，“進去的人，出不來。”
姜成沒有立刻回答，把那四份符文重新過了一遍，看有沒有別的解法，看了一遍，再看一遍。
沒有。
就是這個方法，就是需要有人進去，在里面，把內側焊死。
天機閣當年研究了那么多年，最后找到的答案，就是這個。
他們知道這個答案是什么，但他們沒有混沌之力，進去了扛不住，所以把方法留下來，等有混沌之力的人，來做這件事。
“還有第五份沒取。”姜成說，“第五份在深淵里面，等取回來，也許還有別的解法，也許會有新的信息。”
他說這話的時候，自己也知道，大概率沒有別的解法，天機閣如果有，會寫進去，但他還是說，還有第五份，等取回來再說。
楚焰把這話聽完，沉默了一會兒，“什么時候去取。”
“三天后，”姜成說，“先把這四份解讀完，知道了完整的操作流程，再進去，出錯的概率最小。”
“我陪你進去。”楚焰說。
“進去只能我一個人，混沌之力護不了兩個人，只夠護我自己。”
楚焰把劍握了一下，沒有再說話。
主堂里，所有人都沒有再說話，就是坐著，各自把剛才那段話在腦子里過著。
窗外，天還亮著，還是那個顏色，但主堂里的人，每個人感覺到了，什么東西，變了。
那塊黑色石頭放在桌上，那團意識，也安靜了，不是睡了，是知道了姜成看見了什么，在等他想清楚。
三百年了，它等過，這一會兒，不急。
當天傍晚，姜成讓戰皇把聯盟所有核心成員召來學院。
不是傳訊石里說，是讓人親自去請，把人帶來，當面說。
來的人，花了半天時間陸續到，傍晚時候學院的院子里已經坐滿了，妖皇、天爍、天啟明、星荼語、海滄瀾、蠱主、觀主、敖天、敖云，還有星觀瀾，加上星辰議主，議主來了，沒人請他，是他自己來的，進門往旁邊找了個位置坐下，沒有放在什么顯眼的地方。
鐵山從封印那邊趕回來，臉上有風吹的痕跡，坐下來，往赤炎旁邊，赤炎給他挪了挪位置，兩個人挨著坐，鐵山低聲說了句什么，赤炎嗯了一聲，兩個人沒有再說話。
丁倩在姜成旁邊坐著，把手搭在桌上，沒有問，就等著。
姜成往這一院子的人掃了一眼，把要說的話在腦子里最后整理了一遍，然后開口，聲音不大，但院子里很安靜，每個字都聽得見。
“天機閣留下的方法，我解讀出來了。”姜成說，“今天叫各位來，是要把方法告訴大家，然后，請各位做一個決定。”
院子里沒有人說話，等他說。
“徹底封死虛空深淵，需要從內側把入口焊死，外側的楔子拔掉，內外雙封，可以永久，不會再有三百年的期限。”姜成說，“但內側焊死，需要有人進去，在里面操作，進去的人，出不來。”
話說完，院子里安靜了大概三秒。
然后鐵山的聲音先出來了，不是嚷，就是說，但那個音量，院子里每個人都聽見了，“姜大哥，你說進去的人出不來，你是在說你自己要進去。”
不是問句，就是說出來，說出來了，院子里所有人把這個意思在腦子里過了一遍，氣氛往下壓了一截。
“我有混沌之力，進去能撐的時間最長，做這件事，我是唯一合適的人選。”姜成說，“這是第一件事，我告訴各位，是因為這件事，不能只有我知道，需要各位知道，需要各位做準備。”
“什么準備。”天爍開口了，聲音平，但往前坐了坐。
“我進去的時候，外面需要有人同時配合，把外側的楔子拔掉，兩件事要同步，差了時間，內側焊住了外側沒拔，或者外側拔了內側還沒焊，都前功盡棄。”姜成說，“外側拔楔子，需要多族聯手，不是一族能做的事，這是我請各位來的原因。”
妖皇在旁邊，把手邊的茶杯放下，往姜成那邊，“外側，需要多少人，什么境界。”
“至少三個準圣，同時對兩個楔子施力，加上一批天尊后期的修士負責壓制外面出來的蟲族，不讓它們干擾。”
妖皇往赤炎那邊看了一眼，赤炎把手往胸口一拍，沒有說話，意思很清楚。
“妖族，出兩個準圣。”妖皇說。
天爍往天啟明旁邊看了一眼，“天神族，出一個準圣，我親自去。”
天啟明往天爍那邊，“我也去。”
天爍搖頭，“你留著，神族內部那個問題，我去了，你守著。”
天啟明想要再說，但天爍那個眼神不是商量，他把話收回去了，往桌上按了一下手，沒有再說。
星荼語往手邊的茶杯轉了兩圈，開口，聲音很穩，“玄冥冰宮，蘇玄霜走了之前，宮里有七個天尊后期，現在還剩五個，我帶出來，去壓制蟲族。”
海滄瀾，“海族水戰軍，負責封印外圍的駐守，不讓增援進去。”
敖天往星辰議主那邊看了一眼，然后往姜成那邊，“龍族，敖云，你去，”他往孫子那邊，“帶龍族的五個天尊后期，配合玄冥冰宮。”
敖云點頭，“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