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化蟲河,并不是一條真正的河,而是無數食腐類靈蟲的集合體。
凡是被她斬殺的修士尸體,都會丟入腐化蟲河中,被靈蟲吞噬。百萬年來,被幽蘿斬殺的修士不計其數,腐化蟲河也從一開始的小河流,化為了一條無盡的巨龍,猶如天上的銀河,一望無盡。
這是一個全盛狀態的蟲族母皇。
許黑憑借無限風大陣,與玄絲硬生生耗了一年時間,才將對方擊潰,現在又冒出了一個全盛的腐殖母皇幽蘿,這無疑是晴天霹靂。
許黑的速度沒有絲毫減慢,尾部噴出熾烈之光,就像是瘋狂燃燒的柴火,眼里透著瘋狂。
“誰阻我!誰死!”
許黑直接掏出了一個巨大的熔爐,陳列在前方。
這是庚金爐,存放了極光炎,以及紅斑星內部星核的恐怖熔爐,這其中的東西若是放出來,就連許黑自已也扛不住。
“這是什么東西?”
這一瞬間,幽蘿臉色劇變,她表情僵硬,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雖然她看不透此爐,可這爐子竟讓她有種生命遭受威脅之感,這是面對生死危機的本能反應。
成為蟲族母皇以來,她還是頭一次感受到生死危機。
“不好!快退!”
幽蘿發動全部力量,腐化蟲河硬生生僵在了半路,隨后調頭就跑。
“給我死!”
許黑抓住庚金爐的蓋子,將其打開了一條裂縫。
“嗡!!”
刺目的白光從裂縫中迸射而出,照耀寰宇,只是一瞬間,靈界的位面壓制便已然來臨,極光炎的火焰本質上就是一束光,所照之處,幽蘿的腐化蟲河成片成片的消失,照到哪里,哪里就化為烏有,消失了一大片。
無論是蟲王還是蟲皇,只要被照到,原地去世。
僅僅只是一瞬間,偌大的腐化蟲河就沒了一半,這是幽蘿的畢生積累,就這么少了一半。
要知道,玄絲戰斗一年也才折損了一半蟲群,幽蘿一瞬間就幾乎敗光了。
許黑的龍爪也消失了,半邊身體在極光炎的照射中,如殘雪般消融。
“咔咔咔!!”
更可怕的是,暴躁的庚金爐發出了劇烈顫抖,似有什么恐怖之物要從中噴薄而出,那是關押在其內的紅斑星星核。許黑眼看對方逃走,也沒了同歸于盡的心思,立刻將庚金爐的蓋子合上,重新打上了封印。
幽蘿早已嚇破了膽,那張枯黃的臉上寫滿了驚恐。
誰又能想到,早已山窮水盡,強弩之末的許黑,還留了這樣恐怖的殺手锏。
她心中后悔死了,為什么要受人蠱惑去追殺許黑,害自已畢生積蓄少了一半,這讓她心痛到了極點。
此時的許黑,只剩下了龍首,以及不足一半的龍軀,龍鱗被燒光了,皮肉焦糊,氣息衰敗,腹下只剩下了兩條龍爪,身上就沒有一處完好的地方。
但建木依舊被他牢牢扛在身后,似乎沒有什么可以阻止他。
“唰!”
許黑拖著殘破的身體,朝著前方的空間通道撞擊而去。
幽蘿立在遠處,根本不敢上去攔截。
她心里很清楚,如果將許黑逼急了,打開了那詭異的爐子,此地的所有人都會被拉下去陪葬。
“那爐中關押了什么東西?”
“仙界的一縷火苗,還是什么更恐怖之物?”
幽蘿如驚弓之鳥,再也不肯上前,只能眼睜睜看著許黑離開。
滿目瘡痍的大地上,躺著一眾昏迷的大乘修士。
這群人,都是被玄絲獻祭掉的六合盟眾修,他們修為喪失,元神也被榨干,即便能活過來,也不復當年的實力,成了活生生的耗材。
這樣死寂的環境中,不可能再有一個活人。
可詭異的是,就在這時。
一道身著紅袍的人影,突兀的站起了身子。
那是王家家主,王騰。
王騰的眼里透著詭異的黑色光芒,注視著許黑離開的方向。
“都這種時候了,竟然還沒將你逼到極限。”
“許黑啊許黑,你還真是一如既往的頑強啊。”
王騰話音剛落,忽然,一道猛烈的罡風,凝結成上萬道風刃,朝著他斬殺而來。
“噗噗噗……”
王騰瞬間被切割成了粉碎,這還沒完,風暴凝結成火焰的形狀,撲了上去,將王騰的碎肉不斷焚燒,在那些碎肉當中,隱隱浮現出了一道虛幻的魂體,正在掐動印訣。
“噗嗤!!”
突然,無限風大陣內,天厄魔尊的一半元神也遭到了重創,他立刻停下了動作,死死盯著那道虛幻魂體。
“你是何人?”
“為什么會寄生在這螻蟻體內?”
“你有什么目的!”
天厄魔尊眉宇緊鎖,傳來質問。
他明明位于無限風大陣內部,卻遭到了詭異的反擊,似乎陣法的攻擊不僅是作用在對手身上,還作用到了自已身上。
他原本是打算追殺許黑而去的,卻不料,他發現死尸當中還有一個詭異存在,并沒有死透,這才讓他直接發動了攻擊。
“你猜。”虛幻的魂體傳來笑聲,“天厄魔尊,蟲族母皇,還有所謂的六合盟,聯盟軍,夜叉族,竟然都是一幫烏合之眾,連一個許黑都解決不了,真是令我失望啊。”
他的語氣中透著惋惜。
天厄魔尊的面色漸漸凝重下來,他觀察半晌后,眼中閃過一絲錯愕,呢喃道:“龍族?”
“哦?居然被認出來了,呵呵呵,眼力不錯。”虛幻的魂體笑道。
這一道魂體,正是從龍墓中跑出去的厄難之龍,圖森。
圖森入侵王家,布局靈界的目的很簡單,讓許黑不斷的釋放出更多的龍魂出來,只要他的殘魂越多,實力就越強。
總有一日,當他的修為達到臨界點時,就可離開靈界,重回上一界。
王家,只是他的一個跳板。
他寄希望于黑盟的敵對勢力,借助敵人之手,將許黑逼迫到極限,但這幫廢物,聯合這么多人來,居然被一個無限風大陣給守住了,一次又一次的讓他失望。
原本這天厄魔尊是非常有希望的棋子,可還是失敗了。當然,也有許黑頭鐵的緣故,居然寧死都不用龍魂降臨。
天厄魔尊凝視半晌后,道:“可惜了,你不過是一縷殘魂,如果具備肉身,倒有資格成為本座的容器。”
“哦?你居然想奪舍我?”圖森像是聽到了一個極其好笑的笑話。
“你的能力不錯,從你的口氣聽出,你打算對許黑不利,若真是如此,你我倒可以合作一二。”天厄魔尊沒有否認,轉而提議道。
圖森沒有說話,只是似笑非笑的望著他,王騰的血肉重新聚合而來,化為了人形態,像是沒有受到傷害一般。
“你我都是殘魂之身,既然有共同的目的,說明有合作的可能,我想,你應該不會拒絕吧。”天厄魔尊笑道,聲音中透著十足的魔性。
圖森頓時笑出了聲。
“誰告訴你,你我的目標一致?”
圖森的話,讓天厄魔尊不由一愣。
“我只想將他逼到絕路,可沒說一定要干掉他。”圖森笑了笑,目光驟冷,道,“況且,我對你們魔族可沒什么好感,你們當中,有一個不長眼的家伙,居然奪舍了獵龍人,我再與你合作,豈不是將自已丟入火坑?”
聽聞此言,天厄魔尊的雙眼瞬間陰寒。
“既然如此,你還是去死吧,你這種東西,死了才讓我安心!”
天厄魔尊立刻掐動法訣,無限風大陣涌出道道恐怖的風暴,朝著圖森的靈魂絞殺而來。
“噗!”
圖森的身影原地消失,落在了界外。
風暴落點處,散出詭異的黑色波紋,那是忘憂魔域的力量,這魔頭看似用無限風大陣,實則是靠著魔域,想要抹去圖森的記憶。
圖森笑道:“你消除我的記憶沒用,白白浪費力氣,不如趁現在,去追殺許黑,興許還能逮住他。”
天厄魔尊沒有任何行動,只是冷冰冰的望著他。
開什么玩笑?這種時候追殺許黑,就得離開無限風大陣,而在缺乏肉體的情況下,他很可能被這個詭異的龍魂給陰了。
“你似乎信不過我,這就難辦了,我還指望你給許黑制造一點麻煩,既然你沒用,我只能寄希望于別人了。”
圖森漫不經心的道。
“哼!”
天厄魔尊冷哼一聲,元神內燃起了一團漆黑的魔火,將自身從內到外燃燒了一遍,一條虛幻的靈魂鎖鏈,竟然被他硬生生給燒斷了。
“哦?居然解開了我的靈魂鎖鏈,有些名堂。”圖森眼睛微瞇。
“你這手段的確有些詭異,可我魔尊之魂,游離在天道之外,不是你可以鎖定的。”天厄魔尊道。
“呵呵,你以為我只有這一種手段嗎?”
圖森沒有動作,只是陰笑的望著他。
天厄魔尊忽然渾身一怔,他感覺自身好像被一團無形的陰云籠罩,無論如何也驅散不了。
這種東西,身為魔族的他,一眼就看出了是什么。
那是厄運!
厄運,是一種與福運截然相反的東西,當他被厄運臨身,所做的任何事情都會無法順心,倒霉透頂。
“你以為,許黑待在太初龍脈中,鴻運加持下還能惹來殺身之禍,是為什么?”
“如果不是本座的手段,你們根本就集結不起來。”
“現在,我就讓你略微感受許黑的滋味。”
在圖森的笑聲中。
天厄魔尊突然感到天旋地轉,無限風大陣好似被一股股奇異的力量拉扯走了,控制權在被奪走。
三個風靈族的老祖,似乎想通了什么,直接開始從他手中竊取陣法控制權。
“嗖!!”
天厄魔尊果斷飛離了陣法,來到了外界,冷冰冰的道:“我承認你有幾分能耐,如你所愿,我會全力追殺許黑,不過,若是你敢在背后使絆子,我會不惜一切代價,將你干掉!”
“相信我,以你這殘魂之身,根本擋不住!”
天厄魔尊的元神雖然也不完整,可他畢竟是一半的主魂。
就憑他可以解開靈魂鎖鏈,說明此人絕對不是靈界尋常修士能比的。
“希望你別再讓我失望,我會好好看著。”
圖森笑了笑,隨手解開了他頭頂上的陰云。
天厄魔尊面沉如水,一掠而出,飛入了許黑離開的空間隧道中。
圖森也迅速跟了上去。
…………
空間通道中。
許黑不斷的穿行,被隧道中的空間之力推進著前進。
他的傷太重了,意識也在慢慢模糊,這不僅是傷勢的影響,還有忘憂魔域的作用,始終沒有完全驅除。
許黑的記憶一直處于混沌狀態,且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忘掉的事情開始越來越多。
只有守護建木的思想烙印,一直在發揮作用。
“黑,黑黃?”許黑艱難的抬起眸子,望著引導他的空間隧道。
這隧道中,有種讓他熟悉的氣味,這是那條失蹤多年的老狗。
“別他媽廢話,你可知道,身后有多少人在追殺你嗎?”
黑黃的影子沒有出現,可聲音卻傳了過來。
“多少?”許黑本能的回應。
“一條邪龍,一個魔頭,一個蟲族母皇,還有姜家的一幫雜碎。”
“這靈界真是沒法待了,老子還想回黑盟好好休養,結果剛回來,就碰到這種麻煩事,你是不是中邪了啊,怎么總是碰上這些要命的事情?”黑黃罵罵咧咧的道。
許黑的意識昏昏沉沉,可不知為何,聽到老狗的罵聲,讓他有種安心之感,原本就疲憊的精神,情不自禁的放松下來,眼皮開始打架。
“喂喂!別他媽睡啊!給我醒醒!”黑黃當即叫罵道。
眼看著許黑即將睡去,黑黃也顧不得形象了,立刻以狗形態出現在了許黑跟前,一巴掌拍在他臉上。
“啪啪啪……”
連續幾巴掌下去,許黑非但沒有清醒,反而眼前一黑,直挺挺的倒了下去,昏死在了空間隧道中。
黑黃抓起他的脖子搖了搖,怎么搖都沒用了。
就連許黑的形體也在變化,從金龍形態,退回了人形態,又從人形態,退回到了本尊的黑色蛟龍的形態。
這是完完整整的退化了,退化的干凈徹底,不能再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