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通道的盡頭處,厚重的位面屏障,如天塹一般橫立前方。
只要穿過去,那就是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
可是姜家的兩位老祖,手持星盤,如兩座巍峨之山,擋住了前路。
姜陸關沒有絲毫遲疑,掏出了混元仙棒,延展數萬里,一頭砸了過來,頭頂上的兩根鹿角間,陰陽二氣相合,凝結成陰陽大五行神光,出手就是最強殺手锏。
他的鹿角曾被斬斷,實力大損。可隨著姜太祖幫他找回鹿角,姜陸關的實力重新回到了鼎盛時期,還猶有過之。
在大乘中期境界中,姜陸關幾乎找不到對手。
姜仙鶴則是擺出一道道陣旗,將自身精魂融入陣法內,形成了姜家最強封印陣法,來自荒古時期的星河天羅陣。
引星河之力形成天羅地網,星光交織成了一片縱橫不絕的超級屏障,此陣的造詣,完全不弱于風靈族,姜家的底蘊展現的淋漓盡致。
只要此陣在此,任何人都無法沖破空間通道,無法抵達靈界裂隙。
“又是你,陸關老狗!”
黑黃怒目圓瞪,掐指一彈。
“咔嚓!!”
遠處的虛無世界,陡然有一道黑影沖擊而來,速度快若瞬移,幾乎在姜陸關一棒子砸下的瞬間,一口咬在了混元仙棒上。
這道黑影,正是地獄三頭犬。
混元仙棒紋絲未動,可姜陸關卻突兀的發出一聲慘叫,元神竟然硬生生被咬碎了一塊,這種痛苦深入靈魂,他憤怒之下,陰陽大五行神光直接調轉,打在了地獄三頭犬上。
“嗷嗚!!”
三頭犬的身影迅速虛幻,可它好似感覺不到痛苦,再次撲了上去,又是一口咬在了姜陸關的胳膊處。
姜陸關的手臂看上去完好無損,可其內的全部道元全都消失干凈,元神缺失,靈力枯竭,手臂也無力的垂落下來,那一根極道器長棍,更是失去了掌控,墜入無盡深淵中。
“這是什么孽畜?!”
姜仙鶴震驚之下,不敢遲疑,直接掏出了背后的古棺,緩緩打開了一道縫隙。
“轟隆!!”
強大的威壓,自裂縫中席卷而出,那股靈魂力量遠遠蓋過了在場任何人,仿佛有一尊沉睡的天神,在棺木中蘇醒,那是姜家二代老祖,姜無庸。
姜無庸打開棺材,從中走出,一襲灰色長袍,嚴肅的目光中透著上位者的威嚴,他的眉心處貼著一枚無塵仙符,加上天衍真君替他遮掩了天機,暫時不會引來天劫。不過,他也只能出手這一次。
“這段因果,該了結了。”
姜無庸目光淡漠,掃向了黑黃,鎖定了其背后的黑蛇身上。
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許黑而起,今日,他要親手終結此人,將其徹底抹殺。
姜無庸緩緩抬手,天地五行,風雨雷電,各種混亂的道元在掌心凝聚,形成了一張五彩斑斕的恐怖大手印。
這是他的全力一擊,無上寂滅圣手,可毀滅一個國度!
“姜家,你們做的很好,可以退下了。”
突然,一道詭異的嗓門,響徹在這片空間中。
空間通道的屏障,驟然被打破,一道虛幻的魔影從屏障外飛了進來,落在了戰場中間。
魔影的腹部,有一根漆黑參天古樹,根須蔓延間,魔域的力量覆蓋方圓百萬里,將一切事物都籠罩其中。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姜無庸的手掌硬生生僵在半途,其余二人皆是目瞪口呆,眼里閃過一絲惶恐,道:“魔……魔族?!”
天厄魔尊平靜的掃了眼通道盡頭處的陣法,微微點頭,贊許道:“星河天羅陣,雖然困不住此獠,但可以暫時拖住他,做的不錯!”
“你們姜家的使命完成了,現在,回到你們藏匿之處,我圣界暫不會為難姜家。”
“陣法留下,你們可以走了。”
天厄魔尊隨意的揮了揮手,聲音平淡,卻透著不容置疑,像是皇帝在吩咐下屬,讓他們撤退。
至于姜無庸的恐怖大手印,他壓根就沒有看一眼,仿佛此人不存在。
姜家三人又驚又怒,可當真正的面對一位魔尊,那點可笑的怒火,卻根本不敢表露出來。
姜家之所以搬遷,放棄了兮鳳州的土地,還不就是為了躲避魔族?
如今一位魔尊當面,他們哪里敢放肆?真得罪了魔族,靈界再無他們的容身之地。
姜無庸面沉如水,強行收起神通,指著許黑冷冷道:“此人身上,有我姜家的一件重寶,我必須要拿回來。你們魔族在靈界的事,我姜家太祖不會干涉。”
他看似是在商量,實則是在用姜太祖作為倚仗。姜家不是普通勢力,他們背后可是有一位仙君。
然而,天厄魔尊只是冰冷的斜視了他一眼,嗤笑道:“哦?姜太祖?在天外天,他都是躲著我,而在靈界,他又算個什么東西?”
說話的同時,忘憂魔域瞬間席卷而出,恐怖的魔威浩浩蕩蕩掃蕩開來,波及姜家三人。
這一切來的太快,姜仙鶴與姜陸關根本來不及閃躲,那張惱怒的面容頓時僵住,雙眼陷入了迷茫。
“住手!”姜無庸大喝一聲,立刻打開棺材,將兩人送了進去,慌張的后退,落在了魔域的范圍之外。
姜無庸驚出了一身冷汗,就在剛剛,他的記憶丟失了一部分,幸虧他一直躺在棺材內,就算丟失了最近的記憶也無傷大雅,可另外兩位老祖可就慘了。
這一看就是失去了最近數十年的記憶,都不知道自已遭遇了什么。
“哎喲喲,原來是許黑的老熟人,姜家,真是稀客啊。”
圖森慢悠悠的從通道后方走來,他依舊頂著王騰的身體,春風滿面,笑道:“姜家人,你們不是躲起來了么?怎么這個時候,有膽子出來?”
“難不成,你們想摘桃子?”
圖森的聲音滿是戲謔,搖了搖頭,嘆息道。
“這就難辦了啊,許黑只有一個,你們姜家想要,天厄魔尊也想要,該如何分配,真是麻煩。”
圖森漫不經心的一句話,卻是點出了雙方的矛盾。
許黑成了香餑餑,誰都想要,可根本不夠分。
姜無庸的臉色非常難看,道:“我只要他身上的一件寶物,此人的肉體或是靈魂如何處置,我們不在乎。”
“哦?”圖森冷笑一聲,眼里閃過一絲殺機,道:“就憑你們這群貨色,也想染指妖神鼎?”
他的目光驟冷。
“轟!!”
一個九彩斑斕的絲帶,從圖森的體內飛掠而出,化作一片璀璨的星河,如九天神女降下的長鞭,朝著姜無庸掃蕩而去。
清河仙君的法寶,九彩纏天帶!
清河仙君,在天外天被圖森算計,慘遭三十個大乘修士圍毆,一身法寶被奪走,其中的三樣東西,落入了圖森手中。
而九彩纏天帶,正是其中攻擊力最強的法寶。
“極品偽仙器?”
姜無庸臉色狂變,直接捏碎了一張仙符,甲元符,形成牢不可破的甲胄,包住全身,試圖抵擋。
然而,九彩纏天帶除了攻擊強大外,還勝在詭異,明明打在了他身體上,其力道卻是神奇的落在了棺材板上,目標直指姜家兩位老祖。
“噗嗤!”
棺材板瞬間被打爛,其中的姜仙鶴與姜陸關,連哼都沒哼一聲,被打成了爛泥巴,血肉糊滿了棺材,不成人形。
“唰!!”
九彩纏天帶一觸即退,其上卻包裹著兩道元神,迅速帶了出去,赫然是姜家二位老祖的元神。
一個照面,姜家兩位老祖就沒了!
姜無庸駭然失色,他急忙掏出一枚寶玉,其上刻畫著姜太祖的神識,釋放出不屬于靈界的仙人之威。
剎那間,寶玉中迸發出一道精光,如平地驚雷,猛然炸開,橫跨百萬里,將九彩纏天帶擊飛,兩道元神順利脫困,被精光一把拽了回來。
然而,兩道元神萎靡到了極點,其生命氣息正在飛速消失,也不知道能不能撐得住。
“這就沒了。”姜無庸面色慘白,如喪考妣。
他根本不知道圖森是誰,還以為是這魔頭的跟班,誰知道,一出手就是仙君級的寶物,擋都擋不住!
“這就是所謂的第四劫?”姜無庸心中泛起苦澀。
姜家人自以為神兵天降,可以成為終結許黑的第四劫。可結果是——像是路邊一條野狗,被人隨手踢死!
他們給許黑造成的麻煩,甚至連夜叉族都不如。成為第四劫,他們壓根沒資格!
姜家太過自大,以至于忽略了一個真相,能成為許黑的劫數,那會是什么超級大能?他們姜家有資格插手嗎?
天厄魔尊始終冷眼旁觀,眼中卻閃過一絲忌憚。
他自然看得出,圖森剛剛展露的法寶是什么,那是清河仙君的寶物!原來清河仙君,是栽在了此人手里。
圖森不僅是在對付姜家,同時,也是在威懾他。
此人極其不簡單,連清河仙君都遭了殃,誰知道還有什么手段,他才是最大的威脅。
“姜無庸,你要是還不滾,待我魔族君臨天下,我不介意親自跑一趟,將你的家族尋出來。”天厄魔尊冷冷道。
姜無庸哪里還敢猶豫?直接拖著兩道元神,背負著被打碎的棺材,頭也不回的溜了,如喪家之犬。
姜無庸,姜家二代老祖,大乘后期修士,他何曾受過此等屈辱?
可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他那點驕傲,根本不值一提。
他恨!他痛恨到了極點,可沒用,世道變了,隨著魔族到來,這已經不是姜家縱橫無敵的時代了!
天厄魔尊從始至終,都沒有正眼看姜家人,這幫躲著魔族的廢物家族,從沒被他放在眼里。
他的目光一直鎖定在圖森身上,肅然道:“煩人的蒼蠅走了,現在,說出你的目的。”
“許黑的肉身我要定了,他身上的那一枚鼎,也歸我所有。另外,此狗我也要留下,除此之外,別的東西,我都可以滿足你,比如他的元神。”
天厄魔尊的目標很簡單,奪走許黑的肉身,這本就不是什么秘密。
唯一讓他疑惑的是,這個詭異的圖森,究竟想要干什么。
他能看出圖森的動機,就是給許黑制造麻煩。
此人給黑盟策劃了一場大劫難,將許黑逼到了如此地步,莫非也是如姜家那般,想要奪走妖神鼎?
可他明明有這么強力的底牌,卻從不親自動手,總是借刀殺人,讓他很是費解。
圖森沒理會他,只是望向黑黃,道:“許黑是什么情況?”
黑黃如實回道:“變成傻子了。”
圖森皺了皺眉,眼里閃過狐疑。
“不信你看,我怎么揍他都不醒,絕對沒騙你。”
當著兩人的面,黑黃給了許黑啪啪啪幾耳光,還用上了靈魂釘刺,可許黑始終沒有反應,只是呆呆的張大嘴,瞪著銅鈴大眼,像是一根木頭。
圖森道:“也就是說,此人動用不了任何術法,連意識都沒了?”
“沒錯。”黑黃聳聳肩。
天厄魔尊不覺得意外,淡然道:“如你所見,許黑已經成了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你想要什么都可以,等我奪了他的肉身,元神也可以抽離出來交給你,如果你還不滿意,需要別的東西,可以盡管提。”
“靈界遲早歸我魔族所有,有什么東西是我拿不到的?”
“這位閣下,本座很少會做出讓步,對你,我已經是額外開恩了。”
“說出你的目的,我的耐心有限!”
天厄魔尊盯著圖森,魔域呈現網狀展開,等待他的答復。
黑黃也緊盯著圖森,隨時準備甩出一波重磅炸彈。
他隱約猜到此人的身份了,似乎是許黑召喚出來的東西,脫離了掌控。他曾經問過,但許黑一直三緘其口,不愿明說。
他不知道圖森有什么目的,可如果真要對許黑不利,現在,正是動手的最佳時機!無論是奪舍,奪寶,殺人,都沒道理猶豫不決。
但圖森一直沒動作,不知在想什么,也不知在猶豫什么。
這樣的大好局勢,他居然也會為難。
“難道事情出現了轉機?”黑黃眸光一閃。
黑黃非常有自知之明,他就是這三人中最菜的一個,除了拼命之外別無他法,目前唯一的轉機,就是這兩人干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