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們動的手，也干我們？合著老子還得派人保護他不成？
    閆律咬牙：“老梆子，做人做事多少都得講點道理，你別欺人太甚！”
    百舸嗤笑一聲：“我在成為魔契者的那天起就明白了一個道理，拳頭大才是硬道理！”
    “別把一個壽數將盡的威境巔峰惹急了，人之將死，其行也惡！”
    可閆律仍不想讓步：“你們百鬼閻羅至今盤踞于人族，不愿離去，滅了天門教會，你就不怕大夏天崩嗎？”
    可百舸卻冷笑著：“呵～別拿人族大勢壓我，于我無用，如你所說一般，我們百鬼閻羅就是生活在臭水溝里的老鼠，見不得天光。”
    “無論這世界怎么變，好亦或是壞，我等也只能隱在黑暗里，藏在夜色中，還有比這更糟糕的處境了么？”
    “我才不管大夏是否天崩，我只活這一世，身后之事，任他天崩地裂，洪水滔天，又于我百舸何干？”
    “我們百鬼閻羅行事，向來百無禁忌！”
    閆律鐵拳緊握，卻崩不出半個字來，百鬼閻羅的確不像是大夏官方那般，有所顧忌。
    可也正因如此，才能百無禁忌！
    百舸抬手點了點桌子，瞇眼道：“該說的話我都已經說過了，什么該做，什么不該做，你自己清楚！”
    “黑夜里，會有一雙眼睛在盯著你的，一旦越線，爾等將于黑夜中永墮，再也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說話間百舸跟青玖便化作黑霧消散，那重重魔影也皆隱于黑暗之中，不見了蹤影。
    夜色褪去，天門圣光重新灑落圣城，一切如常，好似剛剛什么都沒發生過一般…
    可此刻刃心卻趴在地上，渾身鮮血淋漓，被折磨的不成人型，大口的咳著血，眼中帶著一抹深深的恐懼。
    “那老家伙…是個怪物…”
    閆律咬牙，能以一己之力將百鬼閻羅撐到今天的人，怎么可能簡單？
    其可以稱得上是活化石級的存在了，年紀甚至比時空魔淵出現的時間都要長。
    念褚面色難看：“教皇大人…那圣祭名單，還…還要執行么？”
    一晚上來了兩波人，一個把劍架教皇脖子上了，一個給圣衣主教揍了一頓。
    今晚光吃癟恐怕就能吃飽了…
    閆律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艱難道：“圣祭名單…暫緩執行，但…不妨礙我等布局準備，該做的事…還是要做！”
    “只是…并非現在！”
    他不確定陸千帆是否真的有拿天門教會開刀的勇氣，畢竟身為肩扛人族族運的存在，陸千帆行事要考慮大局，有諸多顧忌。
    暗中行事，假借它人之手暗箱操作，也并非不可行。
    但閆律卻可以確定，一旦動了任杰，那百舸是真的會不管不顧的拉天門教會陪葬。
    畢竟以他一條命，換掉天門教會，無論怎么看都是值得的。
    現在執行的話，阻礙太多了，一旦得手，天門教會無疑會遭到重創，代價早已超出自己的承受極限，得不償失。
    “是…教主大人！”
    ……
    大夏沃土，高空之上，百舸與青玖立于夜色之下，俯瞰一座座星火城市，百舸的眼中，滿是感慨…
    “人族雖大，卻無我等容身之所，不知何時才能迎來屬于魔契者的黎明，我這輩子…怕是看不到了。”
    青玖搖頭：“夜王大人，快別這么說，呸呸呸～您肯定能走出一條屬于自己的路，老樹抽新枝的…”
    “而且…如今大夏對魔契者的接受度已經比之前強很多了不是么？這屆的高天選拔中，魔契者也有不少，受歡迎度都還不錯的啊？”
    “再這樣下去，總有一天，我等可以光明正大的站在陽光下的。”
    可百舸卻搖頭苦笑道：“你所看到的，也僅僅是表象，只是光能照到的地方，冰山一角罷了！”
    “每年有多少魔契者誕生？又有多少被逼的沒了活路，跑到蕩天魔域求存？大部分的魔契者，皆存于黯夜之中，被嫌棄，討厭，壓迫，不斷地擠壓著生存的空間…”
    “本就已經是被世界拋棄的可憐孩子，卻又被人們再拋棄了一次，成了那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有家不能回，有苦不能說…”
    “只要魔契者體內還飼養著魔靈，只要還有失控化作墮魔者的可能，偏見就不會消失，這世上，明事理斷是非的人只是極少數，絕大多數都是從眾之人。”
    魔災頻發，亂世未安，悲劇叢生，每個人或多或少的都恨著惡魔，而絕大多數人，都會將這種仇恨轉移至魔契者的身上，連帶著他們一起恨上。
    在大多數人眼里，魔契者都是危險的存在，披著人皮的惡魔，終有一天會撕開偽裝，釀成大禍…
    并不是每個魔契者都能做到如任杰他們那般閃耀，被大眾所接受。
    百舸喃喃道：
    “真的…時日無多了，不知道我等這份堅守到底是無意義的，還是真的能換來黎明…”
    青玖眸光一黯：“所以…是真的要選任杰作為百鬼閻羅的夜天子么？”
    “他甚至還沒加入百鬼閻羅，甚至不知道我們，更不知道您為他做的這一切…”
    百舸笑著：“何必讓他知曉，即便他不愿加入，最終沒成為夜天子，老頭子我也想臨死前為這孩子做些事情…”
    “能走到這一步的小魔崽子，可不多見，不能讓人毀了…”
    “希望…他愿意從我手中接過這爛攤子吧…”
    青玖急切道：“就沒別的選擇了么？組織里好手也有不少的，孟婆，黑白無常，黃泉鳥…任杰他還是個外人，咱…”
    可百舸卻淡淡道：“你忘了么？天下的魔契者，都是一家人，沒有自己人跟外人一說…”
    “組織里的確有不少靠得住的，但…他們都沒法成為燈塔，我們只存在于黑夜里，夜太黑了，若是看不清路，那幫小家伙們會走丟掉的…”
    “青玖…你能接過我的班，化作指路燈塔嗎？”
    青玖神色艱難的搖了搖頭：“抱歉…夜王，我…做不到…”
    百舸笑著，眼中帶著一抹贊賞之色：“但任杰可以…我這輩子沒什么本事，但看人的本事一流…”
    “人老了，眼雖然花了，但…我不會看錯的。”
    青玖深吸了口氣：“那…那至少讓他先加入百鬼閻羅，這樣互相之間還能先熟悉熟悉…”
    百舸哈哈大笑：“他愿意加入才算，而且…現在的他，依舊不夠成熟，時機…還沒到…”
    “在時機到來之前，老頭子我會為他撐好這把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