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歲寧皺了下眉。


    仔細琢磨了片刻，就差不多明白了肖冉的意思。


    從陳則初的角度來看，他倒也不是不偏袒陳律，但是為了鍛煉陳律，他肯定會對人家針對陳律的事情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什么事都讓陳律自己一個人去解決。


    而陳則初培養的那個人，自然對陳律有危機感，被當領導層培養了這么多年，能力手腕肯定都有，自然也不會服氣陳律。肯定會折騰陳律一番，好讓陳則初看看自己的本事。


    更何況，公司里面還有其他勢力盤枝錯節的隱藏著，跟陳則初不對付的肯定都有，就更加別提陳律了，解決不了老子，死命折騰兒子也是有可能的。


    徐歲寧突然就感覺心里頭變得不安起來，語氣復雜道：“你這會兒跟我說這個做什么？”


    肖冉盯著她看了一會兒，笑意越發明顯了，“這就擔心了？”


    徐歲寧越發不安心了，說：“陳律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難了？”


    “那還真算是挺困難，他的直系領導，跟那個培養人是一伙的。”肖冉慢吞吞的解釋道，“你也知道，利益錯綜復雜，很多時候企業也會跟敵對的企業談合作，只是這種合作難免要遭到刁難……”


    徐歲寧皺眉道：“陳律被派遣過來談的合作，是不是就是之前關系不太好的？”


    肖冉聳聳肩，不再解答，只是道：“你就在這里等他吧，他這會兒就在里面談判，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徐歲寧想了想，道：“你白月光那個孩子，現在是你在養么？”


    肖冉側目懶懶的看了她一眼，語氣難以分辨：“有什么問題？”


    徐歲寧搖搖頭。


    “蘇婉婧對這個孩子做出什么評價了？”他反問了一句，又淡淡的補充說，“她也沒什么資格問。”


    徐歲寧說：“她沒有問，我就是覺得，你挺愛你那個白月光的，我感覺你這樣自私的性格，不像是會給別人養孩子的人。能讓你改變，她一定在你心里有特別的位置。”


    肖冉笑了笑：“當然，她是獨一無二的。”


    幾分鐘后，徐歲寧看見那個白月光從公司走了出來，她便知道，原來他是來接心上人下班的。


    肖冉帶著她很快走了出去，到門口時，女人偏頭問他：“怎么沒有把我兒子帶來？”


    肖冉說：“讓保姆護著。”


    “我們快點回家。”女人有些迫不及待的說。


    肖冉扯了下嘴角，心不在焉的開車回去，市中心這會兒交通擁堵的厲害，他停在十字路口，正接著下屬的電話，卻在十字路口攢的人堆里，一眼看到一個高挑的穿著大衣的女人，臉上沒有什么多余的表情，但很蒼白，眼窩也深，一看就是剛從病情中恢復的模樣。


    除了蘇婉婧，也沒有人能擺出這么一張冷漠臉。


    這會兒還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就她一個沒有帶傘，任由雨淋著，看上去也不太在意。


    幾秒鐘后，她捂住嘴咳嗽了一聲，只有這時候她稍微蹙了蹙眉，不過很快又恢復成一張沒什么表情的臉。


    肖冉面無表情的看著。


    女人也看見了，遲疑了片刻，說：“我記得后備箱是有雨傘的，要不要給她送過去？”


    不過她話音剛落，就有一只手從身后拉住了蘇婉婧，一把傘也緊跟著移了過來，那是陳漣，他皺著眉，很快把手里拿的圍巾給她戴上了。


    蘇婉婧回頭看了他一眼，冷淡的收回視線。


    陳漣遲疑了片刻，伸手搭上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的方向帶，半摟著她，蘇婉婧沒有拒絕。


    他很快帶著她走到了馬路對面，一路上，雨傘幾乎都戴在蘇婉婧那邊，他自己的衣服上已經有了一些雨漬。


    肖冉很快收回視線，低頭玩著手機，像是什么都沒有看見一樣。


    女人喊了他一句：“肖冉。”


    他抬頭掃了眼前方，可以開了，便一腳油門踩上去，說：“趕緊回去，今天冷，等會兒記得多加衣服。”


    “你前妻……蘇婉婧是不是住在附近？”女人問了一句。


    肖冉冷漠的說：“不知道，沒關注過。”


    女人就不說話了，好一會兒才說：“回家換個衣服，然后我們帶孩子去看電影？剛好電影還是你投資的，我同事都說好看。我看了眼，五點有票。”


    不提蘇婉婧，肖冉就恢復如常，說：“你看著安排。”


    ……


    陳漣理了理蘇婉婧的頭發，耐心的再一次哄道：“為什么打車不直接打到樓底下，晴天倒是還好，下雨天，又冷，等會兒病的更加嚴重了怎么辦？”


    蘇婉婧冷淡的說：“我的身體，又跟你有什么關系？”


    “我只是擔心你的身體。”陳漣越發耐心了。


    “我自己的身體，我自然會照顧，你愛照顧我就照顧我，要是依舊說些我不愛聽的，你可以趁早滾蛋。”蘇婉婧沒什么情緒的說道。


    陳漣臉色難看，倒是沒有反駁，一句話也沒有再說，同樣沒有走人，只是耐心的跟在她身后。


    蘇婉婧覺得這一幕有點眼熟，想了想，才發現陳漣對自己的態度，就是很早之前，自己對陳漣的態度，只不過是反了反。


    以前她像是陳漣的一條狗。


    現在狗卻變成了陳漣了，并且她之前還有脾氣，陳漣是一點脾氣也沒有。


    蘇婉婧不知道他的底線在哪，不知道她挑釁幾番，他是不是還是這副態度。不過她卻懶得花精力特地去試探她，她想怎么來，那就怎么來。


    即便是大病初愈，她還是自己去買了一罐啤酒，自己一個人晃到了電影院，別人看電影吃爆米花，帶啤酒來的，她屬頭一個。


    蘇婉婧來看這電影，也只是因為男主演是她之前一個情人，盡管沒有發生過關系，兩個月處得還算愉快。不然她是沒有這個興致的。但是來了之后，她發現她同樣看不進去一個字，反而有些昏昏欲睡了。


    剛進來的男人腳步頓了一下都不知道，對方在她身邊坐下，她也不知道。


    很快她就睡著了，靠在了對方的肩膀上。


    肖冉頓了頓，沒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