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生其實對百里晴這么痛快的反應還是有點意外的，畢競他印象里這位局長姐姐向來是一位冷靜沉穩(wěn)而且理智的女士，大抵上不會將“尋思”當成太靠譜的理由來考慮，不過很快他就釋然了一一人總是有很多面的，剛認識那時候小紅帽還酷酷一姑娘呢，喝多了不也跟胡貍狗富貴互相汪嘛而后他又跟百里晴交流了許多關(guān)于暗巷變化的情報，以及那些“黃銅騎士”行動中的各種細節(jié)，順便還把特勤局發(fā)給自己的那臺手機拿給對方看了看一因為那手機自帶了一些環(huán)境記錄的功能。00暁稅王首發(fā)畢竟于生對自己的各項“專業(yè)能力”還是挺有自知之明的，他知道自己雖然有不少不可思議的能力，現(xiàn)在打架的本事也還湊合，但在“情報收集”之類的專業(yè)技能上可能還比不過大侄子（好歹大侄子也接受了一番專門培訓），他判斷不出哪些情報是有用的，那就最好把自己知道的東西一股腦全倒騰出來一一之后讓百里晴頭疼就行了。反正她之后還可以拉著特勤局的專家們跟著一起疼。“之后暗巷那邊你們準備怎么處置？”交流完情況之后，于生又好奇地多問了一句。“首先下達封鎖命令，暗巷已經(jīng)不再適合對一般的靈界偵探和調(diào)查員開放，”百里晴一臉公事公辦的模樣，“之后我們會派深潛小組入內(nèi)調(diào)查一一但鑒于暗巷特殊的分層機制和不斷變化的特性，調(diào)查小組很可能會一無所獲，所以我考慮在暗巷中設置一套驗證型的“靈狐’節(jié)點以長期監(jiān)控。當然，不管情況如何，“旅社’的無限調(diào)查權(quán)仍舊生效，你帶領的調(diào)查小隊隨時可以進入暗巷。”于生摸著下巴：“那行那我回頭跟暗巷里的“貓’吩咐一聲，讓它們看見穿鐵殼子的人類進去了別亂撓還是讓它們誰都別撓了吧，就是不確定它們能執(zhí)行到什么程度，畢竟那些玩意兒看著也不怎么聰明。”百里晴大概是有點走神（當然也可能是真的沒睡夠），第一時間都沒意識到于生在說什么，等延遲了一兩秒她才突然反應過來，抬頭一臉問號：“…暗巷中的“貓’？為什么你能指揮暗巷中的“貓’？！”于生：“我給毛了啊。·卡￠卡¨小說¨網(wǎng)~更′新最\快+”百里晴：？！”下一秒這位局長姐姐的眼神就忽然異樣起來，帶著點閃鑠，帶著點思索，帶著點發(fā)現(xiàn)新大陸的高興和蘊釀大計劃的躍躍欲試一這么說吧，于生頭一次覺得百里晴的眼神里競?cè)挥悬c“尋思”。然后她就開口了：“你這個“毛’的過程…”大概是授血之后多少沾著點心有靈犀（也可能是最近實在有點貧血以至于在這方面直覺敏銳），于生只聽百里晴說了幾個字就激靈一下子意識到了對方的念頭，頓時一臉誠懇地打斷了對方：“光交界地范圍內(nèi)，就上千個異域，其中五分之二的異域危險度在2級以上，還有一些異域內(nèi)部的實體無限刷新式地生成一”百里晴：“額…”于生嘆了口氣：“我最近已經(jīng)開始貧血了一一而且總得時常儲備些“彈藥’以應對不知道啥時候就會蹦出來的天使吧。”百里晴不吭聲了。局長女士的第一次“尋思”并不順利。于生見狀趕緊轉(zhuǎn)移話題，開始詢問起自己之前送過來洗胃的洛情況怎樣。“她在醫(yī)療室休息，”百里晴的表情瞬間恢復如常，“其實你把她送來之后不久她的征狀就緩解一一之后我們對她做了檢查，并未發(fā)現(xiàn)中毒跡象，她的幻覺和妄語更象是受到了暫時的靈能干擾，或是某種幻術(shù)。”于生？”他聽著聽著就慢慢睜大眼睛，忽然間回憶起了長發(fā)公主被轟回去寫作業(yè)之前跟他一直念叨的那幾句話：“啥毒蘑菇，就是黑森林里頭嘞普通魔法蘑菇跟毒蘑菇不一樣”合著那金毛丫頭沒騙人啊！？神t小紅帽與大灰狼的黑森林里會長靈能蘑菇！這也算安卡艾拉的圣遺物？百里晴就看著于生的臉色一會一變，終于忍不住問道：“有什么問題？”“額，沒，”于生趕緊擺擺手，又好奇問道，“那然后呢？洛那邊…”百里晴：“我還是堅持給她洗了個胃。~看!書~屋_免+費閱¨讀′”于生：“？”遲疑片刻，他小心翼翼問道：“公報私仇？”“不，是出于謹慎，”百里晴淡淡說道，“畢竟接下來還有用處，她不能出狀況。”百里晴這張臉的好處這時候就體現(xiàn)出來了一一于生愣是看不出來她說這話的時候到底是一臉嚴肅還是壓住了嘴角。不過接著她又補充了一句：“但是醫(yī)務室那邊知道了她就是這次界橋危機的罪魁禍首，他們給她洗了兩次。”這次她沒壓住。于生：…”艾琳在客廳的沙發(fā)上打了個滾，迷迷糊糊地鉆進了一堆暖和的毛茸茸中間，很快便均勻地打起了呼嚕。片刻后，一條狐貍尾巴伸到茶幾上，關(guān)掉了正在播放綜藝節(jié)目的電視，又有一條尾巴飄到墻邊，尾巴尖一甩，“啪”一聲干脆利落地關(guān)掉了客廳和樓梯間的燈。寧靜的暗籠罩了客廳，只有從二樓樓梯口灑下來一些溫暖的光，讓周圍不至于陷入一片黑暗中。胡貍側(cè)過頭，看了一眼在自己的大尾巴中間睡沉的小人偶，伸手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拍著她的后背。她記得自己小時候睡不著覺，媽媽就是這么拍自己的。黑暗中，大妖狐的眼睛泛著金紅色的微光，帶著笑意。“艾琳，不是，小孩子。”一個聲音突然從昏暗中傳來，露娜站在沙發(fā)旁說道。“其實是的，她的心智跟小孩子就是差不多。”胡貍瞇起眼睛，很認真地說道。露娜側(cè)過頭：“為什么？”“她自己覺得自己是幾千年前的“艾琳’，還有些人覺得她是更古老的噩兆，但其實她的心智應該從二者融合開始計算，然后減去中間被封印在油畫里、心智停滯的日子，那剩下的可不就是個小孩子嘛，”胡貍慢悠悠地說著，“恩公其實也明白這一點，所以他平常也是在按照照顧小孩子方式跟艾琳相處的。”露娜看著胡貍，似乎有些意外：“我以為，你平常，不想，這么多。”“是不想啊，但這又不怎么需要動腦子。”胡貍隨口說著，而后她沉默了一會，抬起頭看向站在一旁的露娜。這位“人工圣女”靜靜地立在那里，還是穿著此前于生在飛羽邊境給她買的那身“繁星侍女”風格的修女服，當時給她買了很多衣服，但她似乎格外喜歡這件，哪怕之前戰(zhàn)斗時弄壞了，她也縫縫補補一直穿在身上。綴著銀色絲線的黑色袍裙外，金屬肢體泛著冰冷的輝光，教會風格的頭紗下，那副蒼白的合金面孔仍舊帶著程序缺省般的圣潔、溫和微笑。但胡貍能敏銳地感覺出來，露娜今天心事重重。因為她剛才叫“艾琳”的時候甚至都沒帶口音。“恩公肯定有辦法的。”胡貍突然說道。露娜怔了一下，微微歪頭：“你怎么，知道，我在想”“狐貍是很聰明的啊，”胡貍不緊不慢地說著，“我又不是只知道吃。”“…我，已經(jīng)，記不清，家里的，模樣了，”露娜沉默了一會，終于輕聲開口，她說話還是一如既往慢吞吞又有些結(jié)巴，但比起最初時還是流暢了不少，“父親母親，也，記不清了。”胡貍一時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想著什么，金紅色的眸子在夜色中有些深沉，過了好一會，她才突然打破沉默：“你其實不能確定自己被轉(zhuǎn)化為人工圣女之后究竟已經(jīng)過了多久，是吧？”露娜體內(nèi)忽然發(fā)出了一聲急促而短暫的噪音一一卻仍一言不發(fā)。一條暖洋洋，毛茸茸的大尾巴慢慢卷了過來，卷在她骼膊上。“可能是幾年，也可能是十幾年，甚至幾十年那些壞人，肯定不允許“工具’能清楚地感覺到自己到底工作了多久，而“想當年’三個字，是一個很大的時間跨度。我猜你是在擔心這個。”露娜任由那條大尾巴卷在自己骼膊上一一她好象忽然知道為什么艾琳可以在這些大尾巴里面飛快地睡著，為什么于生會喜歡枕著胡貍的尾巴打盹了。“我爸爸說過，沒有發(fā)生的事情不要去愁，因為可能就白發(fā)愁了，正在發(fā)生的事情也不要去愁，因為發(fā)愁解決不了問題，已經(jīng)發(fā)生的事情更不要發(fā)愁一一因為時間總在往前走，狐貍也要往前走，”胡貍靠在沙發(fā)上，仰起頭，“我覺得他說得很有道理。”露娜打破了沉默：“有道理，但，難做到。”“沒事，我爸爸其實也沒做到，”胡貍一本正經(jīng)，“但還是有道理。”露娜怔了一下，她定定地看著眼前的九尾狐一一某種意義上，她現(xiàn)在的“家人”與朋友一一蒼白的合金面孔上，那副微笑好象忽然多了些真實與靈性。她反手抓住了胡貍的尾巴尖。“那你以后，能不能，別吃，我養(yǎng)的，多肉？”“那不行，我就想嘗嘗，肉嘟嘟的看著就”露娜使勁一捏。“嗷，嗷嗷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