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跟方覓匆忙趕到辦公室的時候神奇地發現凌皓河居然還沒到，方覓更是伸頭確認好幾遍。

“真是奇怪了，總裁從來沒有遲到過，即使是當年和傅家那個人結婚甚至沒有任何蜜月，第二天都照常來上班了。”

方覓一直嘀咕著，白念正在倒水的動作一頓，不過很快收拾好了心情，“或許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吧。”

她接過白念遞過來的水杯，喝了一口才說，“我才是他女兒的事，凌家那個小小姐呢，比起父母更是千嬌萬寵地長大， 是整個凌家和傅家唯一的小輩，可想而知她的身份能有多高貴。”

她嘆了口氣搖頭，“人生還真是從生下來那一刻就注定了啊。”

白念不在意地笑笑，“人各有命嘛。”

她笑瞇瞇的，像是完全不記得過去的那些事。

她們開始工作后半個小時，凌皓河才帶著一身寒氣大步走進辦公室，“方覓，通知各部門下午的會議提前兩小時。”

“是，凌總。”

她迅速地跟白念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驚訝。

看來總裁家里真的有事啊。

凌皓河睡眠嚴重不足，昨晚白年年再次半夜驚醒，他夢見自己的計劃失敗還害得回來后的凌歲歲被壞女人賣給了人販子，再也沒有安穩的幸福。

這個夢把他嚇出了一身冷汗，還沒睜開雙眼就哭了起來，好在凌皓河一直守在他身邊。

他直接睜開雙眼，把白年年從被窩里抱出來，“歲歲，不哭不哭，別怕，爹地一直在這里……”

白年年抽噎著，非常可憐地打著哭嗝，盡管知道那只是一個夢，可在凌皓河的安慰下他哭得更傷心了。

他身邊很少出現男性長輩，他的肩膀跟白念是完全不一樣的感覺。

咪的懷抱溫暖、總是帶著好聞的香氣，他從小在白念身邊長大，身體已經自動把那股氣息等同于安全。

凌皓河的肩膀寬闊、堅硬，白年年趴在上面的時候感覺還能再靠一個歲歲，他給了他力量上的安全感。

哭完之后白年年又覺得有些丟臉，這幾天的眼淚大概比他懂事后哭得加起來還要多。

凌皓河見他不哭了就把孩子放進被窩，溫暖的環境讓他重新有了安全感。

“告訴爹地，是做噩夢了嗎？”

凌皓河的聲音像大提琴低音一樣有質感，下巴躲在被子里的白年年點了點頭。

“那歲歲想跟爹地說一下做了什么噩夢嗎？說出來就不害怕了。”他循循善誘，可白年年卻皺起了眉頭。

他想了想重新問道，“每次咪回來后歲歲就很不開心，是媽咪說了你嗎？”

白年年眼皮狠狠一跳，他難道已經看出來了？

“爹地這幾天一直在想一件事，歲歲這幾次半夜發熱都是在媽咪回來之后，是因為媽咪回來歲歲才會害怕嗎？

在去幼兒園的路上有家里的司機接送，家里的監控也沒拍到哪個傭人對歲歲動手，所以……是不是其實是很親近的人做的呢？”

凌皓河在問白年年也是在問自己，是不是他太想當然以為孩子的母親生來就會愛孩子所以才讓凌歲歲承受了這么多？

她才那么小，每一次身體的不適其實都在告訴他她害怕，可他卻一次又一次忽略了。

甚至在傅湘湘主動要帶孩子逛家里的花園時很欣慰。

白年年從始至終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只是閉上雙眼，他感受到凌皓河落在他額頭一個輕輕的吻。

“對不起寶貝，我會給你一個解答的。”

現在只是他的猜測，可是他想在提到傅湘湘時歲歲顫動不已的睫毛或許就是她的答案。

這幾天他看了很多心理學相關的書和紀錄片，在找一個能佐證或者推翻這個最有可能事實的答案。

但他看了那么多最后得出的結果就是，不論是爸爸還是媽媽，都有可能不愛自己的孩子。

孩子生下來就是獨立的個體，他從母體離開的那一刻母親才能如釋重負。

同樣的生產這件事對于傅湘湘的傷害比他想象中還要大，凌皓河一直在想是不是自己對湘湘的關注太少，才讓她出現了這種舉動。

現在的凌皓河把所有的罪責全都攬在自己的身上，可他不知道有人天生就是壞種。

他朝著窗外，難得出神。

白念一連敲了兩遍門都無人應答后還是推開了門，她看到凌皓河好端端地坐在桌前才放下心來，再次敲了門，“凌總，我進來了？”

凌皓河這才轉過身，“嗯？噢，你進來是有什么事嗎？”

白念把生產部送來的報告放到他的桌上，“這是目前為止生產部的進度，預計的產量完成七成，最快十天內可以上第一批現貨，我想我們可以準備新季度的宣發了。”

凌皓河拿起文件隨意翻看，過了會兒才給出答復，“沒什么問題，不過產品質量這方面你需要盯著點。”

白念點頭，準備離開的時候卻被凌皓河叫住了，“我聽說你有個孩子？”

這一瞬間白念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可凌皓河卻顯得那么漫不經心的樣子，他難道是想起從前的事還是說想搶走她的孩子？

“您、您什么時候開始關注員工的私生活了？”

她并未正面回答，語氣聽起來也很不好，凌皓河這才抬起頭來，“不能問嗎？抱歉，我沒想那么多，你可以拒絕回答我，出去吧。”

他放下手中的文件，眉間難掩疲憊。

白念松了口氣，手搭在門把手上后還是轉過頭來問出口，“您有什么需要幫助的嗎？”

他拿下手，一雙銳利的眼朝白念看去，許久之后才問出口，“你認為一個母親，什么情況下會傷害自己的孩子？”

聽了他的問題白念的心更是放回肚子里，“一個母親無論如何也不會傷害自己的母親，除非根本不是親生的。”

白念的嘴角掛著嘲弄的笑，從一條新生命在媽媽的肚子里開始，她就開始愛這個孩子了。

她不相信會有不愛自己孩子的媽媽。

“會不會因為產后抑郁所以……”

凌皓河的臉上滿是困惑，她還是第一次在他臉上看到這種表情。

“我不是胡言亂語，我加過很多媽媽交流群，和別人比起來媽絕對是最愛孩子的那個。”

白念不想顯得攻擊性太強，她放緩了語氣，“你是遇到什么事了嗎？”

凌皓河緊接著問她，“如果有人傷害你的孩子，你會怎么做？”

他想知道一般人會怎么處理這種事。

“和她拼命。”白念毫無猶豫，“不管為了什么理由，我都不會允許別人傷害我的孩子。”

這一刻白念只是千千萬萬個母親中平凡的那一個，沒人會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孩子被傷害。

即使是面對凌皓河這樣位置的人，白念也絕不會允許。

像是想起什么不好的回憶，一瞬間白念的臉色難看起來。

“凌總，沒什么事我就出去了。”

他點頭，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面前。

門“咔”一聲帶上了，或許跟她說的一樣，如果真是傅湘湘做的，那么她也不配做一個媽媽了。

等結果出來再說吧，他不想陷入這種無盡的猜測中。

這時的凌皓河沒有想到他甚至沒有找到直接的證據，她居然直接把人送到了自己面前，活生生的在他面前上演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