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旨一下，明貴妃站在皇帝身后，看著德妃，滿臉得意地笑。
這個跟她明爭暗斗了十幾年的女人，今日終于徹底倒下了。
真是連老天爺在幫她啊！
聽了皇帝的圣旨，德妃不驚不恐，反而笑了起來。
從淺淺一笑，繼而轉為放肆大笑，看得帳內的人，一臉懵。
孟昉站在溫吏的旁邊，小聲說了一句，“德妃這是瘋了嗎？”
被廢妃還能笑得出來？
而溫吏低著頭，根本不敢吭聲。
好嘛，這樣的“好事”竟然讓他知道了！希望皇上以后不會想到“殺人滅口”這損招吧。
啟文帝聽著那聲音，覺得異常刺耳。到現在這個地步，他竟還能笑得出來！
“你笑什么？難道，是不服朕的處罰決定？”
他沒要了她的命，已經是看在往日情分上了！
德妃始終放肆大笑著，眼中似有淚花閃爍。
舒禾從她眼神里看出了一絲悲哀和自嘲。
她是在笑帝王的絕情嗎？
若是皇帝在恢復“人事”之后，能做到雨露均沾，或許，德妃不至于這么著急地走到這一步。
只是，男人都是一樣的，視覺動物，在一個年老色衰，和一個宛如少女般美艷魅惑的女人之間做選擇，他肯定選后者。
忽然，外面響起一陣陣的騷亂聲，還有驚叫聲。
舒禾聽見這聲音，心臟“咯噔”一下。
怎么回事，這動靜是……
啟文帝本就心情甚差，聽見這聲音，更是讓他煩躁不已，怒斥了一聲，“外面怎么回事？！”
德妃聽見這動靜，臉上的笑意頓時停止，懷疑的目光看向錦儀。
錦儀低著頭，不敢與德妃審視的目光對視。
看見這一幕，舒禾心里的猜測幾乎可以十分確定了。
竟然提前了！
那百里墨卿能趕得及嗎？
她快步走出帳外，就看見大帳的遠處，已經火光沖天。兵器交接的聲音，充斥在整個景山的半空中，尤為刺耳。
遠處，有人驚恐地哭喊，有人倉皇地逃竄，還有許多貴族子弟拿起了刀劍，沖向了火光中央。
江東平紅色的身影沖在最前方，手里的劍被鮮血染紅，更有點點血跡，濺在他的半邊臉上。
張之柔一直等在帳外，這時看到舒禾出來，她朝她看了一眼，只一眼，就能夠理解她的意思了。
張之柔看了一眼火光中幾乎消失的江東平，隨后朝著最西邊跑去。
“阿禾妹妹?。 ?/p>
“娘親??！”
“七嫂！”
……
成串成串的呼喚聲在不遠處響起。
舒禾側頭看去，是十一公主、三公主、還有永王妃等人，她們帶著幾個孩子朝行政大帳驚慌而來。
嗚嗚跟在依兒等人的身后，虎視眈眈的盯著身后騷亂的地方。
啟文帝走出大帳，看著外面亂成一團的場景，臉上一片陰云。
“護駕！！”
孟昉、南起、蘇徹等所有武將紛紛抽出長劍，護衛在皇帝的大帳前。
“皇上！”
“皇上！”
遠處有太監飛奔而來。
“是晉王……不，是四皇子！四皇子起兵造反了??！”
聞言，所有人的眼中，都涌起了驚濤駭浪。
竟是起兵造反?。?/p>
“四皇子不是被幽禁了嗎？怎么會出現在景山？”
孟昉皺著眉，那日，可是他親自將人送入晉王府的！
不僅如此，他還在晉王府周邊布下了天羅地網，只要晉王敢走出王府，他必定會收到消息，而后上報給皇上。
蘇徹卻沒心思管晉王怎么出來的，只冷著臉問道：“可知來了多少人？都是些什么人？”
小太監跪在帳外，滿是恐慌地回應，“天，天太黑，看不清楚。但，山外都是火把，景山深處也都是人，看樣子，應該比隨行的禁衛軍多好幾倍！”
蘇徹滿臉的凝肅，他是怎么都想不到，四皇子竟然會選擇在景山造反！
這可真是個好時機，好地點?。?/p>
皇家圍獵，隨行禁衛軍只帶了五千，再就是虞衡司的三千守山軍隊。其余的，便是各家府兵。
但品級最高的官員和貴胄，最多攜帶的府兵名額，只有二十人，官小的，甚至只能帶兩人，所有府兵算下來，估計也不到八百人。
而這，就是整個皇家圍獵場，所有的軍事力量了。
若是老四造反，只要人數超出禁衛軍的兩倍，那皇上，就危險了！
“好一個老四??！”啟文帝怒極生笑，“朕留他性命，是想給他反省的機會，他卻用朕僅剩的一點親情，來如此報答朕！”
“好??！好?。 ?/p>
早知如此，在同樂大殿上，他就應殺了這個孽障！
蘇徹眼見著遠處造反的軍隊越來越近，禁衛軍和虞衡司的守山軍隊根本抵抗不住，便道：“皇上，讓孟昉和南將軍在此地保護您，臣去帶領禁衛軍御敵！”
皇帝沒說話，算是默認了。
蘇徹離開后，此時的皇家婦孺，都聚到了皇帝的行政大帳內，面容驚慌失措。
明貴妃拎著德妃的衣領，朝啟文帝喊道：“皇上，四皇子造反，這鄭氏定然是知曉的！”
“難怪她會在這時候對臣妾施以那樣的毒計，原來是因為知道四皇子要造反了，所以才如此肆無忌憚！”
啟文帝聞言，陰鷙的目光盯上了德妃。
她的面色平靜，并沒有反駁明貴妃的話，說明明貴妃說的，基本就是事實了。
他眸色一凜，單手掐住了她的脖子，“你早知道這事？”
德妃喉嚨被掐住，劇痛侵襲，讓她無法出聲。
“你們母子，都該死！”
啟文帝陰著臉，咬著牙，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的這句話。
舒禾見德妃幾乎窒息，急忙上前勸阻，“皇上，留德妃一條性命，或許能牽制一下四皇子！”
聽了這話，明貴妃臉上浮現不悅，“一個起兵反叛的逆賊，又怎么會顧及一個女人的性命？”
“皇上，不能手軟！您就直接將這鄭氏的尸體扔出去，給那逆賊一個震懾！”
舒禾臉上露出幾分急切，再次勸道：“皇上，此時若是真的殺了德妃，只會激怒四皇子，到時候，他怕是會拼命的！”
啟文帝面色毫無緩解，可手上的力道卻不自覺地松了些。
見狀，舒禾繼續道：“這是他的母親，他會有所顧忌的！”
“正是因為有人將德妃被抓的消息透露了出去，所以四皇子才會提前行動的！”
百里墨卿調來的軍隊已經在路上了，只要能拖住老四幾個時辰，等百里墨卿帶著震離的軍隊到來，那這場起兵，也就沒什么威脅了。
啟文帝面上露出驚疑，不善的目光又盯上了舒禾。
“提前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