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進院的院子里，歐老正慈祥笑著，逗玩著蹣跚學走路的小九霄。
“小九，快來。快來！”
李緣正在研究棋盤上的殘局，時不時抬眸看一眼小九霄，笑了笑扭頭繼續(xù)研究。
陸子豪坐下石凳上，大長腿沒處可放，蹬得筆直，曬著暖融融的陽光。
“毅哥，什么時候開始上班？”
歐陽毅坐在另一石凳上，大半的身子曬在陽光下，聞言懶洋洋挑眉。
“我這才剛下班。你現(xiàn)在來問這個，不大合適吧。”
陸子豪憋笑：“關心嘛！我打算邀請你去郊外騎馬來著。”
“嗯。”歐陽毅答：“今晚沒什么事。明天白天得值班，不能走遠，在京都附近還是沒問題的。”
陸子豪追問：“后天呢？”
“應該沒問題。”歐陽毅解釋：“后天早上去。”
陸子豪立刻應下：“那就這么決定了。”
頓了頓，他問：“初二那天，你不用去吳家轉轉呀？”
“不用。”歐陽毅淡聲：“沒什么可轉的，岳父岳母都去世了。”
陸子豪“哦”一聲，很聰明沒多問。
“幾匹小馬都長大了，很彪悍也很聰明。郊外的空氣好，草也肥，一匹匹都油光锃亮，看著就討喜。”
歐陽毅也很喜歡馬，笑道：“到時記得跟我來一輪比賽。”
“沒問題啊！”陸子豪興奮答應：“來三輪，才能斷輸贏。”
歐陽毅贊同：“行。”
“記得帶護膝和安全帽。”江婉端來一盤點心，“毅哥，先墊墊肚子。”
歐陽毅本想說不餓，但看著精致的南方點心，仍禁不住吃了幾塊。
“嗯……蠻地道的。”
江婉解釋：“這是嚴師傅早上做的，趁新鮮帶來給你嘗嘗。”
歐陽毅有些疑惑，問：“怎么不給李叔和我爸——”
“不行。”江婉攔下他，低聲：“這點心有點甜，不適合老人吃。晚餐提前留了百合甜羹，更適合他們。”
歐陽毅笑開了，道：“還是小婉懂得安排。”
“可惜我的安排某些人不愛聽。”江婉睨了一眼陸子豪，“聽到也當聽不到。”
額！
陸子豪嚇了一個激靈，嘿嘿賠笑。
“沒有沒有。我剛才聽到了——我記住了呢。安全帽，那必須呀。護手腕和護膝也都帶上，必須帶。”
江婉鼻尖輕哼，滿意回前院去了。
歐陽毅低低嗤笑。
陸子豪假裝沒聽到，微窘看向兒子。
“這小子走得越發(fā)好了。”
歐陽毅看著小九霄，禁不住想起小歐來。
“最近有沒有來電話？”
陸子豪答：“前兩天一大早打來的。我姐說要帶他一起去海邊度假，估計一周后才回去。提前打過來，給大家口頭上拜年，然后姑侄倆逍遙去了。”
“不止他們姑侄吧。”歐陽毅明知故問：“還有那位公爵先生一起吧。”
陸子豪撇撇嘴：“應該是吧。”
歐陽毅低笑，壓低嗓音：“他在國內那會兒，我曾在宴席上見過他，握手交通過幾句，算是點頭之交。他追求令姐的時候，傳得沸沸揚揚的。”
“老東西！”陸子豪罵：“真不要臉！”
歐陽毅“額”一聲，提醒：“他也才三十幾歲。”
陸子豪不想談此人，有些好奇他怎么突然問起。
“怎么了？有事？”
歐陽毅垂下眼眸，答：“聽守在小歐身邊的衛(wèi)兵上報，你的外甥女飛過去陪他們度假，貌似產(chǎn)生了一些分歧，吵了兩三次架了。”
“啊？”陸子豪問：“誰跟誰吵？”
歐陽毅解釋：“他們父女。”
“哦。”陸子豪很不在意：“叛逆期的年紀，很正常。”
歐陽毅低聲：“衛(wèi)兵說，他聽不懂，但小歐貌似聽懂一些，說他們……好像要賣掉國內的一些產(chǎn)業(yè)。一人要賣，一人不贊同，于是吵了起來。”
“國內的一些產(chǎn)業(yè)？”陸子豪瞇住了桃花眼，“他在京都有多少產(chǎn)業(yè)？怎么以前沒聽說過。”
歐陽毅搖頭：“我也不曾聽說過，正想問你來著。”
“他表弟應該知道。”陸子豪張望來去，“問問云川，他八成知曉。”
歐陽毅提醒：“他在前院。”
“老婆奴！”陸子豪調侃：“秀眉不放人，他都不敢走開半步。”
“哎！”葉云川裝出氣呼呼的樣子，“我可聽著了！而且聽得一清二楚。”
陸子豪扭過頭，很淡定瞥著他看。
“怎么？我說錯了嗎？”
葉云川：“……”
歐陽毅哈哈笑了。
葉云川白了一眼好兄弟，踏步走進亭子。
“我是那種見色忘兄弟的人嗎？你以為人人都跟你一樣啊！”
陸子豪呵呵冷笑，反問：“你不是嗎？要不要讓秀眉來聽一聽？”
葉云川不敢接話，瞧見桌上的點心，麻利撿了一塊吃。
“毅哥，今晚別走。等我從老宅回來，一起守夜喝個痛快！”
歐陽毅罷手：“守夜可以，但不能喝酒。我明天得靈活值班，要保持足夠的清醒。”
“大冷天的。”陸子豪搖頭：“喝酒傷胃也傷肝，還是別了。”
葉云川搖頭，連忙解釋：“啤酒而已，用溫水加熱就不怕傷胃嘛。”
“還是算了。”歐陽毅謹慎道：“職責在身，不可有一絲一毫的懈怠或大意。”
葉云川有些失望，看向陸子豪。
“那你呢？來一瓶？”
陸子豪搖頭：“我媳婦……不讓我喝酒。我前一陣子都在食堂吃，三餐沒法定時，老胃病貌似有冒頭的跡象。我媳婦要求我這一陣子要養(yǎng)好，切莫吃喝任何刺激性的東西。”
葉云川笑罵：“自己妻管嚴好意思來笑話我老婆奴？呵呵！陸子豪，你好意思五十步笑百步！”
陸子豪聳聳肩：“我是妻管嚴，我樂意。我偏還要笑話你，怎么著？”
葉云川：“……”
歐陽毅吃多一塊點心，對葉云川招招手。
葉云川忙湊上前，取多一塊吃。
歐陽毅將早些時候的話題繞回來，問葉云川是否知曉一些內情。
“產(chǎn)業(yè)？卡佩家族的？”葉云川認真想了想，“這我倒不曾聽說過。什么時候的？”
歐陽毅答：“……多半得是近二三十年內吧。”
陸子豪忍不住提醒：“以前老時代那些，都是不合法的。那些就算知道，也不用多說，早就不存在了。”
葉云川愣了一秒，轉而答：“大陸這邊沒有，應該是在臺島那邊。”
歐陽毅和陸子豪對視一眼，并沒有太意外。
葉云川解釋：“好像是一些酒店業(yè)務，還投資了幾個碼頭，份額不小，分紅也不少。”
陸子豪禁不住疑惑起來。
“確定盈利不錯？分紅不少？那為什么要賣掉？”
葉云川不明所以：“賣掉？誰說的？”
歐陽毅低聲：“小歐聽到的，貌似是卡佩家族的人不愿意賣，但卡佩的女兒堅持要賣掉。”
“喲！”葉云川驚訝：“小姑娘不才十幾歲嗎？怎么就有這么大的權利了？”
歐陽毅低笑：“能力吧。聽說小姑娘非常聰明，也很能干。”
“肯定像足了欣姐。”葉云川笑贊。
陸子豪卻仍覺得奇怪，悄悄問歐陽毅。
“……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歐陽毅眸光微動，低聲：“我會派人去查的。小歐讓衛(wèi)兵特意告訴我，貌似有其他意思。”
陸子豪驚訝挑眉。
看來，那小子多半聽到什么秘密了。
怕自己露餡兒，不敢親自告訴爸爸，故此借衛(wèi)兵的口來提醒歐陽毅。
今天是除夕，葉云川沒敢繼續(xù)留下，起身回老宅去了，說入夜后再回來一起守夜。
陸子豪將車借給他，叮囑：“別開快，有些地方的路面會結冰。”
“好。”葉云川應下，道別后匆匆走了。
歐陽毅有些好奇，問：“云川怎么還不買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