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子欣被逗笑了，點點頭。
“外甥肖舅，這話不無道理呀。”
葉云川苦笑連連，道：“欣姐，你知不知道子豪他打電話是怎么說？那兩百臺縫紉機剛拍下來，就讓我們這邊麻利找有縫紉基礎(chǔ)的工人培訓(xùn)。這邊忙得如火如荼的，我每天忙到只能睡四五個小時。”
“他倒好，逛完港市逛深市，海上遇到臺風(fēng)就上岸避風(fēng)，一個海濱小鎮(zhèn)接另一個海濱城，一天天都沒消停。玩夠了，逛夠了，回頭就打電話跟我說，他接下來要南貨北賣，還要開始搞他一直很看好的貨運。”
“敢情擴大規(guī)模還沒正式開始，他小子又盯上了其他生意。這兒也要，那兒也要，而且壯志躊躇一副什么都要往大的方向搞的架勢。”
陸子欣失笑：“這么一分析，確實都是一路貨。”
葉云川贊道：“也許這就是你們家族的血脈傳承吧。”
“應(yīng)該吧。”陸子欣下巴微揚：“瞅瞅我們家婉兒，第一眼我就覺得她該是我們陸家人。看看，她把出版社經(jīng)營得多好！”
葉云川哈哈笑了，道：“確實啊！”
兩人吃完后，一起往主屋走。
不料，江婉已經(jīng)歇下了。
葉云川不敢打擾，只能先回后院的西廂房去歇息。
安靜坐了一會兒，才去耳房倒水洗漱洗腳。
回來后，一個人呆坐了好一會兒，仍沒什么睡意。
看著熟悉的房間，忍不住悄悄開窗，往對面的東廂房張望——黑漆漆一片。
以前他們相對而住，連窗都是對著的。
夜里亮燈的時候，他總能看到她婀娜高挑的身影。
可惜，已經(jīng)許久沒看到了。
他無奈嘆氣，郁悶團了團被子，閉眼開始睡覺。
隔天早上，葉云川是被一陣“砰砰砰”的拍門聲吵醒的。
“云川叔！叔！快醒醒！”
葉云川迷迷糊糊起身，打著哈欠套上鞋，踉踉蹌蹌打開門，被門外的陽光刺得再次閉上眼睛。
“叔！”小歐喊：“快醒醒！我媽媽叫你去吃早飯，還說有話要跟你說。”
葉云川靠在門欄上，迷糊問：“早飯？幾點了？”
“九點多了。”小歐嫌棄道：“廚房都要準備午飯了，再晚可就沒早飯吃了。”
葉云川又跌回炕上，懶洋洋扭了扭。
“……等等。”
小歐翻白眼，道：“我媽媽說，秀眉阿姨打電話來，說她們下周要去另一個地方。”
什么？！
葉云川騰地睜開眼睛，麻利爬起身。
“哪兒？去哪兒？”
小歐扇了扇鼻子：“你快刷牙換衣服，弄干凈了再找媽媽問吧。”
語罷，他一轉(zhuǎn)身跑開了。
葉云川著急喊：“小歐！歐啊！”
小歐頭也不回，答：“快開學(xué)了，我得和小六姐姐買文具去。”
葉云川瞧著他飛奔離開的小短腿，知曉自己追不上，只好乖乖洗漱換下睡衣。
不過，他顧不得吃早飯，率先找去了主屋。
江婉正靠在炕桌旁看書，小九在角落玩著積木，玄黃和墨黑趴在不遠處睡著，時不時搖一搖尾巴。
“嫂子！”葉云川快步闖進，緊張問：“秀眉打電話來了？她這回說了什么？”
江婉微愣，轉(zhuǎn)而笑開了。
“還沒吃早飯吧？我不能多走動，你自己倒水喝。”
葉云川瞧見桌上的保溫瓶，匆匆倒了一杯，隨便抿兩口又湊了過來。
“嫂子，別賣關(guān)子啊！她這回又說了什么？她和云奶奶都還在她老家吧？”
“現(xiàn)在還在。”江婉答：“不過，她說過兩天她要陪云奶奶去另一個地方。”
“什么地方？”葉云川緊張追問：“不是剛待了十來天嗎？又要去哪兒？”
江婉解釋：“她們上山住了幾天，后來又下山了。秀眉的娘家人現(xiàn)在都在縣城住，沒在山上了。兩人在縣城又住了幾天，過兩天打算坐車北上——”
“要回京都了？”葉云川激動打斷：“是不是？總算要回來了？”
江婉搖頭：“不是，說是要去云奶奶的先夫老家。”
“老家？先夫的？”葉云川皺眉問：“那——那是在哪兒？”
江婉低聲：“秀眉沒說。不過，這個應(yīng)該不難找，仔細查一查還是能查出來的。據(jù)我猜測，離秀眉老家應(yīng)該不遠。”
云奶奶的丈夫當年是雄霸一方的大軍閥，只需要查一查他的出身資料，就能知道他的老家在哪兒。
“那我馬上去找。”葉云川激動道。
“等等！”江婉招手：“你別急慌慌的，先坐下聊一會兒。”
葉云川吞了吞口水，遲疑問：“嫂子，你——你是不是要勸我別去？不行啊！等子豪回來，我就得立馬出發(fā)。我——我等不及了！”
“當然不是。”江婉搖頭：“我怎么會攔你。秀眉不讓我說出她的行蹤，可我后來不也悄悄跟你分享了嗎？”
葉云川委屈巴巴：“嫂子，你為什么不一開始就跟我分享？你知道那一陣子我整天心慌慌……心里頭多難受嗎？”
江婉憋笑，反問：“她讓我別說，我卻說了，你莫不是要我做一個出爾反爾不守信的人？”
“可——”葉云川賠笑：“可咱們不是外人吶，都是自己人。”
江婉聳肩：“可她也是我的好姐妹。”
“我是子豪的好兄弟。”葉云川連忙補充：“嫂子，我心里一直尊你敬你，你是知道的。”
江婉抿嘴低笑：“所以，我前半期守信了，不敢辜負我的好姐妹。后來，為了你的幸福，我只能悄悄泄密。”
“不就是一點行蹤嘛！”葉云川嘿嘿笑了，“不算什么泄密，不算不算。嫂子你關(guān)心她，我也關(guān)心她。都是為了她和云奶奶的安全著想嘛！一走好幾個月，如果一點兒消息和下落都沒有，那得多讓人著急，對吧？”
“對。”江婉附和：“你一著急，就容易著急上火，所以只能匆匆忙忙找她去，是不是？”
葉云川愣了一下，遲疑問：“嫂子，你——你什么意思？”
江婉壓低嗓音：“你呀，別直奔目的地去截人。”
“為什么啊？”葉云川忐忑問：“嫂子，我不能去嗎？還是你有其他建議？”
江婉點點頭：“我確實有一個小建議。”
“你說你說。”葉云川忙不迭道：“我都聽你的，聽你的。”
江婉笑開了，道：“你如果聽我的，就先往秀眉的老家去，跟她的家人接觸接觸。”
啊？？
葉云川一臉狐疑：“嫂子，可我已經(jīng)按你的說法，隔三差五給他們寄禮物了。我還附上電報，說秀眉忙著陪云奶奶出遠門，沒空顧不上他們。如果家里有什么事，盡管打電話找我。”
“非常好。”江婉道：“你做得極好。不過，如果你這次還能找過去，親自陪陪未來老丈人喝茶嘮嗑，給你幾個未來舅哥送些煙酒，給秀眉的侄子侄女買些京都的時興玩具，那就更完美了。”
葉云川有些摸不著頭腦，問：“嫂子，這樣——萬一時間耽擱了，那怎么辦？秀眉她和云奶奶指不定又會跑去其他地方。”
江婉搖頭：“你這一次去，就是去找秀眉的。只不過，你因為工作太忙耽擱了，所以去遲了。你呀，要讓秀眉娘家的人知曉你很在意秀眉，很擔心她。這一點，很重要。”
葉云川仍有些不明所以：“嫂子，真——真的有效？那我在那邊待幾天？”
“對。”江婉認真提議：“待幾天后，再匆匆找秀眉和云奶奶去。如果可以的話，帶上你的未來老丈人一起去。”
“啊？”葉云川驚訝：“還要帶上未來老丈人？”
江婉重重點頭：“對，說你不認識路，還要忐忑說秀眉可能心里頭還在怨著你。你未來老丈人如果滿意你，一定會陪你走一趟。”
葉云川半信半疑：“……這樣可行？”
江婉微微一笑：“等他陪你走一趟回來，他鐵定就是你的老丈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