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找門不需要多久，出去的時間他主要是在附近探查，探查的結(jié)果并不好，老城寨區(qū)是外城人數(shù)最多的地方。
站高處看，海港那邊漲了潮，潮水淹沒了整個海港，殃及到幾棟居民樓與街道，空氣都充斥著一股濃郁的魚腥味。
他親眼看到一種長密密麻麻觸須的章魚怪物伸著黏濕陰冷的觸足尖端，刺入人類的頭顱里，不消片刻，正常的人類開始不停抽搐，全身發(fā)生異變。
在短時間里，一個人類就變成相同的海鮮怪物。
除了這種播種的章魚怪物，大部分都是像螃蟹怪物一樣捕食人類，外城已經(jīng)淪陷，映入眼簾的都是大片大片怪物，見不到一個人類。
零做殺手這么久以來，第一次見到這種場面。
哪怕身經(jīng)百戰(zhàn)，依舊讓他感到震驚。
零回來一路遇到好幾個怪物，好在它們都像螃蟹怪物一樣處于蛻殼期，原本堅硬的甲殼柔軟無比，他殺了一些，也發(fā)現(xiàn)了一個重要事情。
此時似乎是這些怪物的幼年期，它們智商還發(fā)育不全，不太會掌控人類的身軀，十分笨拙緩慢，對付起來其實并不困難。
若外城有警衛(wèi)鎮(zhèn)守，提前警覺的話，也許能在第一時間解決這些從深海爬上岸的怪物。
而它們只能寄生在人類的身體里，才能離開大海，正常活動。
零沒有保留，將自己所知的一切，都告訴了女人。
江姮頗感詫異地看了他一眼。
顯然沒想到他會告訴自己這么多。
事實上這些信息對她而言，并沒有多大作用。
就像零說的，那些怪物還處于幼年期，比較好對付，她能殺死那只螃蟹怪，也是依仗著母親留下來的手槍。
如今子彈所剩不多，若怪物度過幼年期，她一個普通人，根本不可能是它們的對手。
江姮現(xiàn)在屬于，能活一天算一天了。
不過，即便信息對她無用，她還是要道謝。
畢竟大部分都是重要信息，他冒著巨大風險才知道的，完全可以不告訴她，江姮也沒有理由強迫他說出來。
“謝謝。”
零裝門的動作微頓，掀開眼瞥了她一眼，眸光又黑又沉，看不清情緒，只是呼吸有點亂。
他看著道完謝的女人不再停留，抬腳進了浴室，拎著裝干凈水的塑料桶出來，扭干抹布擦拭墻面。
她里面穿著一身單薄睡衣，顏色淺淡，棉布質(zhì)地。外面套著防水圍裙，束條勒緊，勾勒著她細瘦的腰肢。
洗過吹干的黑發(fā)很長，被皮筋扎起搭在肩頭，皮膚很白，比起他近乎病態(tài)的蒼白，女人膚色是健康的白，身上干凈又香……
對于江姮而言，屋子難聞味道無論自己拖幾遍都拖不掉，讓她很不舒服。
但零一進來，聞到的還是她身上散發(fā)的香氣，屋子各個角落，甚至家具都染上了她的氣味，他極力克制著自己瘋狂嗅聞的沖動，只是裝門速度放緩了一些。
零很少這樣觀察人，以前接懸賞，都是搭檔收集情報，確定目標每天的行為規(guī)律后，零再找個合適地方與時間，將風險降到最低，解決目標完成懸賞。
他在動手之前，常常會觀察目標一個小時。
那時他看的都是，怎么動手，能百分之百將其擊殺，不留痕跡。
所以零下意識看的是女人脖頸處。
她背對著自己，站在墻邊，握著抹布使勁擦拭墻面，彎著腰，微垂腦袋，露出雪白柔軟的后頸……
零視力極好，甚至能看到她皮膚浮出的細微汗珠。
他舔了舔牙尖，喉嚨莫名感到一股子渴欲。
……
……
總算把墻面擦干凈的江姮從浴室出來，就看到少年還在裝門，走近看，發(fā)現(xiàn)他才裝好一半。
這么長時間他裝個門怎么這么費勁？
江姮看了眼時間，下午兩點多，她醒來飯都沒吃，全程打掃衛(wèi)生，肚子早就餓了，傳來一陣陣絞痛。
饑餓帶來的不適，給她情緒也帶來影響。
江姮蹙眉，神色有些冷。
“還要多久？”
零眼也不抬，回答：“……一個小時左右。”
他想說兩個小時，但怕她更生氣。
江姮沒好氣道：“你走吧，我自己裝。”
她獨居了很久，家里水管、電線，以及一些家具都是她自己慢慢琢磨修好的，主要也是家里進外人不方便，不然她也不會親自動手。
至于這扇門，已經(jīng)裝了一半，不需要人再抬著，她自己也能修好。
零手里的螺絲刀差點掉落，頓了幾秒又繼續(xù)裝，身影背對著她，悶聲悶氣：“半個小時。”
江姮聞言半闔著眼，直截了當?shù)貑枴?/p>
“你故意的？”
零背影更僵了，但手里動作不停，干得更快了。
他假裝聽不懂她說話，慢半拍反問：“什么？”
江姮深深看了他一會兒，半晌移開眼，她轉(zhuǎn)身去了廚房。
聽身后腳步聲漸行漸遠，零緊繃的身軀如釋重負一般，慢慢松懈，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緊張，就像做了虧心事一樣心虛。
好在她沒有再追問他。
……
廚房里。
江姮凝眉，透過廚房玻璃門，看向玄關(guān)處裝門的黑發(fā)少年。
他不知有什么圖謀，住她對面，又在她危急時出現(xiàn)救她，甚至因為她一句話，去危險的外面找門。
其實那扇門撞破了，江姮也沒指望門就修好。
外面太危險，到處是怪物，只有家里是最安全的。
她槍里還剩最后兩顆子彈，已經(jīng)想好了，再來一頭怪物，她一槍崩了，最后一顆子彈留給自己。
江姮想最后死，也是死在槍口之下，而非怪物的腹中。
一切也不重要了，他既然要修門就修，無論他有什么圖謀，對江姮而言都不重要，她活不了多久。
廚房水龍頭里還有水，只是電沒有了。不過即便有電，她家里也做不了飯。
江姮什么廚具都沒買，來廚房，也是找一些即食零食吃。
中秋節(jié)的時候，歌舞廳老板送了她們員工一盒月餅，她不嗜甜，一直放著沒吃，也沒丟掉，這會兒倒派上了用場。
一盒里面裝了六塊月餅，月餅熱量高，但也吃不了幾天，江姮拿出一塊，跟手掌一般大，她掰開一小塊丟在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