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采爾新聞總部大廈，克勞迪恩·康采爾手拿著一杯咖啡，站在落地窗前。眼眺窗外，若有所思。

    而在他的辦公桌對面，一位銀發老者正坐在客人椅上，眼神凝重的看著手上的一份列表。

    “天漢集團，神威集團，東唐集團，羅斯集團，金雀花集團，趙氏集團。這份區域代理商名單，是真的嗎？”

    銀發老者一聲驚嘆：“這可有些駭人呢！”

    “這是一筆高達三十三億聯邦幣一年的廣告大單，名單上的這些企業作為區域代理商，也都提供了一定份額的資金，這是長治他親自發送過來的，不會有假。”

    克勞迪恩解釋道：“事實上，如果不是我們家專注于新聞業，這點我都會對這份利潤動心的。”

    “可如此一來，阿爾法藥業預計的利潤，一年也不會超過五百億聯邦幣吧？”

    “我聽伯父的語氣，似乎在表示贊賞？”

    克勞迪恩笑著回過頭：“說實話，我之前看到這份列表之后，也是松了一口氣的。可見長治他明知進退取舍，前途無限。”

    “割舍一些利益，卻能最大程度的換來朋友，這確實是聰明的做法。”

    銀發老者哈哈一笑，隨后又神色凝然：“可我想這筆廣告費，應該不太好拿？”

    “長治那邊是給出了一個條件。”

    克勞迪恩一邊說著，一邊將一份文件，傳送到了他這位伯父的個人終端界面。

    “這毫無疑問是一次大手筆，氣魄驚人。”

    那老者看完之后，也不僅‘嘶’的一聲，倒吸了一口寒氣：“他這是準備向軍方宣戰嗎？這絕沒可能辦得到——”

    只是話至此處，銀發老者又看向了一旁還沒關閉的區域代理商名單，眼神微動：“那么我是否可以認為，這份名單，其實是一份針對此事的同盟協議？”

    “正常的交易當中，想要獲得什么，就必須付出相應的代價。”

    克勞迪恩一聲輕笑：“一年數十億，甚至是上百億的利潤，這些家族總不能只憑空口白話，就將之攬入懷中。我現在懷疑長治，與科隆元帥也有達成某種程度的合作。之前的科隆的門生龍澤，不就是在他們聯手之下，晉升準將軍銜？”

    “科隆？”

    銀發老者再次陷入深思：“他想回歸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的位置，可不容易。”

    “可如果賀空明元帥不倒，他就永遠沒有機會，飯得一口口吃不是嗎？我計算過了，這一次長治如果發起對現任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的不信任案，那么他在眾議院，至少可以拿下五百張票，參議院那邊也有近一百五十張。”

    克勞迪恩輕啜著手中已經稍微冷卻的咖啡：“這足以讓我們的總統，下定決心了。”

    按照憲法，身為國防軍統帥的聯邦總統，其實就有權利免除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一職。

    然而憲法規定是這么規定，可歷代總統，其實都沒法隨心所欲的任免此職。尤其是經歷了科克斯星系會戰，聲望大跌的現任總統劉威。這位如今無論做什么事情，都不能不三思而后行。

    尤其是賀空明身后的部分支持力量，也是劉威在議員的重要盟友，難免投鼠忌器。

    可如果國會方面已經有了足夠的力量與聲音推動，那么哪怕劉威對賀空明恢復了信任，也無法阻攔這位的解職。

    “我覺得，應該走不到不信任案的地步。一旦不信任案通過，這位元帥的政治生命將徹底結束，而總統對賀空明的厭惡與憎恨，眾所皆知，他只會樂見其成。”

    銀發老者手托著下巴：“我如果是賀空明，在這之前辭職，是最好的辦法。”

    “所以——我準備接下這份廣告大單，就不知伯父你們的意見怎么樣？”

    “一年三十三億的聯邦，三年就是九十九億，這筆錢已經足夠豐厚了。更重要的是，張氏與康采爾家族的情誼。”

    銀發老者沒怎么猶豫：“答應下來吧，我們的這位賀元帥，的確不適合坐在這個位置上了。”

    而隨后他又笑著問道：“我現在其實更想知道，源氏家族與福克斯家族，究竟是怎么樣的反應？還沒有察覺嗎？”

    “源氏家族早在七天之前就已得知道了，原本大和集團還在四處調用秘密資金，甚至還在軍部與司法部活動，試圖以增加威嚴集團壓力的方式，以促使雙方回到談判桌。可結果從上星期三開始，就徹底沒了動靜。”

    克勞迪恩唇角微挑：“至于福克斯家族，他們一直沉迷在與神威張氏的秘密戰爭當中，且成果不小。十天之內，福克斯家族至少擊退了七個S級殺手團隊，五十次以上的殺手襲擊。僅擊殺的A級，就超過了二十三人，而他們至今死亡的族人，不超過七位，薩克斯行星看起來是固若金湯，牢不可破。只是——”

    克勞迪恩的語聲一頓，露出了諷刺的笑意：“我想最多兩到四天之后，一直無瑕顧及公司事務的詹姆斯·福克斯，就會看到他們的產品，被相當大一部分零售商移出貨架的通知。我想那時候，他的表情一定很精彩。不得不說，長治這一局，真是贏得干凈漂亮。”

    ※※※※

    詹姆斯·福克斯收到相關報告的時間，要比克勞迪恩想象的要早。

    僅僅一天之后，他的董事長辦公室主任亞特伍德，就臉色蒼白的將一份電子文件，放在了詹姆斯·福克斯的桌前。

    “這是什么？”

    詹姆斯面色疑惑的，將這份投影出來的文件，納入到了自己個人終端界面。

    僅僅看了一眼，詹姆斯就不禁雙拳一緊：“這是怎么回事？”

    那是一片無比顯赫的公司名稱——東唐百貨，卡米拉藥妝連鎖，未央堂百貨，奧斯本連鎖購物公司，月美人藥妝連鎖。

    除此之外，這些公司名的后面，都有讓人刺目的一行字——宣布退出紅狐藥妝經銷商體系。

    “應該是阿爾法藥業。”

    亞特伍德的心神明顯有些恍惚：“我托未央堂百貨公司的朋友打聽過了，他們最近推出的日月堂系列六款藥妝，似乎都已成為了爆款。而阿爾法藥業給未央堂開出的產品入場條件之一，是針對我們紅狐集團的排他協議。”

    詹姆斯微微愣神，隨后就從辦公桌后霍然站起：“那么其他的這些零售公司，都是這樣的情況？”

    “還在調查當中，不過我猜是差不多——”

    亞特伍德苦笑：“其實早在一個星期前，就有些藥妝零售渠道，將我們的產品移出了貨架，換成了阿爾法藥業的產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