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立亭聽罷他沉默了片刻。
隨后，他問：“未陽同志，那這年輕的干部后來如何？”
“按你所言，若是心術(shù)有偏，卻能適可而止，掌握分寸，這樣的人是人才。”
“可如果心術(shù)有偏，私欲過甚，那么此人必然是大貪大腐，大奸大惡之人。”
程未陽說：“這個人，如今在西秦省工作。”
侯立亭聽到這里，他瞬間反應(yīng)過來。
片刻后，說：“未陽同志，你說的是開宇？”
程未陽說：“對。”
“是他。”
“立亭同志，這個故事，你竟然沒有聽過，也是……我這個故事是姜老爺子講給我的。”
“你和姜家早就斷了聯(lián)系，姜老爺子也不會把這個故事講給你。”
侯立亭了解左開宇還是左開宇在南粵省工作時，他雖然后面對左開宇進行了深入了解，可也只局限于樂西省。
只有元江省的事情，他只知道姜稚月與左開宇是在元江省認識的。
左開宇幫忙治好了姜稚月父親姜上河的腿疾，最終兩人走到一起，左開宇才能為時任元江省委書記薛鳳鳴的秘書。
他自然不清楚，左開宇任貧困縣全光縣招商局副局長的事情。
如今程未陽講出來，侯立亭一時間有些錯愕。
他沒想到，這位年輕的副局長竟然會是左開宇。
程未陽說：“這茶，叫龍門茶，如今早就不生產(chǎn)了，因為確實是營銷過度的茶葉，味道很一般。”
“而我之所以珍藏它，其一這是姜老爺子送給我的兩罐茶。”
“其二，這個故事雖然小，但是以小見大，我往往能從中獲得新感悟。”
“正所謂治大國如烹小鮮，當初若是因為營銷與人情之故，去截斷這條賺快錢的路，貧困縣還是貧困縣。”
“沒有斷了這條路，貧困縣才摘了貧困縣的帽子。”
“至于其他的，皆在規(guī)矩之內(nèi)，若是制定的規(guī)矩連營銷過度的茶葉都壓不住，還叫什么規(guī)矩？”
侯立亭明白了程未陽的意思。
他點頭說：“未陽同志，你講這個故事，是想告訴我，開宇在西秦省做事會劍走偏鋒。”
“雖然他劍走偏鋒，卻是守著規(guī)矩的。”
程未陽說：“對。”
“因此，今年初一他與我見面時，請我聯(lián)系西秦省紀委協(xié)助他，我就知道，他要開始徹底整頓上朔市的能源領(lǐng)域了。”
“今天找你來，便是問問你，畢竟開宇是你調(diào)往上朔市的，他接下來做事，總得有劍可用吧，這把劍，是你給他呢，還是我給他？”
“我若是給他這把劍，你會作何想？”
侯立亭便說：“未陽同志，這把劍，你給吧。”
“西秦省的事情，楚孟中同志讓我很失望，我若是給開宇這把劍，難免傷了楚孟中同志的心，他畢竟也是老同志，也是在西秦省勤勤懇懇工作多年的老同志。”
“他就算離任，我想，也不能太傷他心。”
程未陽明白侯立亭的心意。
他點頭，說：“既然你同意了，我也就直接給劍了。”
“該斬斷的，總歸是要斬斷，時代在進步，陳規(guī)陋習，跟不上步子的干部，這些都是必然要擯棄的。”
侯立亭點頭：“我同意。”
程未陽就說：“我打算讓遠鴻去一趟西秦省。”
而后問：“他與誰接觸最好？”
侯立亭說：“歐陽明敏同志吧。”
程未陽笑了笑：“也行。”
“狄末彥同志已經(jīng)到京城，西秦省政府的省長也空缺了，你推薦了歐陽明敏同志，是吧？”
侯立亭說：“對。”
程未陽也不再多說什么：“那行，立亭同志，辛苦你來一趟，這件事就這么決定了。”
“陸遠鴻同志今晚就直飛西秦省。”
侯立亭則說：“感謝你，未陽同志。”
程未陽說：“無須感謝，也就是立亭同志你能如此豁達了。”
程未陽起身，送侯立亭離開。
在侯立亭離去后，程未陽叫了陸遠鴻。
陸遠鴻走進程未陽辦公室，程未陽說：“今晚你飛一趟西秦省，速去速回，到了西秦省，你直接聯(lián)系歐陽明敏同志，讓歐陽明敏叫上開宇，既然是給他劍，這把劍，他是要親自參與鍛造的。”
“楚孟中那邊，就暫時不用聯(lián)系。”
陸遠鴻點頭，說：“好。”
晚上，陸遠鴻上飛機前，隨同他的助理聯(lián)系了歐陽明敏。
“明敏同志，陸秘書長兩個小時后到達秦陽市機場，與你見面，對了，還請你聯(lián)系左開宇同志，讓他即刻趕往長寧市，明天陸秘書長要見他。”
歐陽明敏很是錯愕。
陸秘書長……
她思索片刻，才反應(yīng)過來，說：“好的，我馬上照辦。”
隨后，電話掛斷。
事情太過突然，歐陽明敏一時間還有些糊涂。
直到她想起在侯立亭家中，左開宇說請了程未陽幫忙聯(lián)系西秦省紀委，她也才明白，程未陽這是全力為左開宇提供支持啊。
協(xié)助他工作的秘書長都親自趕來西秦省了。
歐陽明敏自然不敢怠慢，她馬上聯(lián)系了左開宇，讓左開宇即刻趕往長寧市。
左開宇也沒想到事情這么突然，但聽說是陸遠鴻親自到了西秦省，他很是感動，沒有多想，當天晚上，叫上了盛西元，趕往長寧市。
兩人到達長寧市時，已經(jīng)是凌晨，在酒店睡了大概四個小時，早上八點，歐陽明敏派了專車來接左開宇。
左開宇讓盛西元等在酒店。
盛西元表示明白。
八點半，左開宇到達省紀委辦公樓。
對，不是省委辦公樓，而是省紀委辦公樓。
省紀委辦公樓的大會議內(nèi)，坐著三個人，陸遠鴻、歐陽明敏與省紀委書記秦明非。
左開宇趕到后，見到三人，說：“三位領(lǐng)導，我遲到了，讓三位領(lǐng)導久等了。”
陸遠鴻笑著說：“開宇，知道你昨晚趕來長寧市很辛苦，所以特意讓你多睡片刻，你沒有遲到。”
“來，坐下聊。”
左開宇點點頭，笑著說：“沒想到陸秘書長親自到了，早知道我應(yīng)該提前趕來長寧市，到機場迎接你呢。”
陸遠鴻說：“也是臨時決定，我下午就回京城。”
“程總讓我來，是讓我替他轉(zhuǎn)交你一樣東西。”
左開宇一頓：“哦，是嗎，是什么？”
陸遠鴻笑著說：“一把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