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明敏聽完左開宇的推測，她沉思起來。
片刻后，她才問：“開宇，那你覺得這個省委派下去的工作組能深挖出東西嗎？”
左開宇回答說：“難說。”
“歐陽書記，你在省里面，幫著留意一下，看看省里面誰對上朔市的事情最上心。”
歐陽明敏答道：“會的。”
“如今楚書記用這個工作小組的名義去徹查盧天倫，表面看，是在暗查，但其實，隨著閔秋雨被叫到省里面，由潘嘉尚代為主持上朔市的全面工作，就等同于告訴全省所有人，省委開始對上朔市大力整頓了。”
“我想，若是省里面真有人想替盧天倫說話，也不會明著說。”
“因此，我就算是留意，可能收獲也不大。”
左開宇對歐陽明敏這番話是認可的。
他笑著說：“歐陽書記，沒辦法，楚書記這一手不僅是打了我一個措手不及，簡直是一記悶拳啊。”
“這悶拳要想打得好，得把目標直接打懵。”
“可楚書記這記悶拳，是不分敵我的打懵了所有人。”
“也幸虧我知道是馬萬樓帶隊，所以留了個心眼，若是其他人帶隊，我可能不會多想，現在連特別工作小組都暴露了。”
歐陽明敏聽到這話，也不由樂了起來：“這么說，馬萬樓還是有用的。”
“他的存在，就是給你提醒的。”
左開宇笑著說：“歐陽書記，也就你我之間，我吐槽一下馬秘書長。”
歐陽明敏便說：“這個馬萬樓，屁本事沒有，當年靠著掃大街進了省委辦公廳，然后才成為秘書長的。”
“你雖然是吐槽他，但在我看來，你的評價是一針見血。”
左開宇很詫異，掃大街還能成為省委秘書長？
他笑著問：“歐陽書記，這里面還有什么故事嗎？”
歐陽明敏便說：“怎么，想聽一聽？”
左開宇回答道：“當然，多了解一下這位秘書長也不是壞事。”
歐陽明敏就說：“行。”
“給你講一講。”
“當年馬萬樓是長寧市副市長，省委楚書記也是剛剛履新，楚書記到長寧市視察工作。”
“馬萬樓當時分管的就是生態環境這一塊的工作，而楚書記當時臨時點了一個地方，是長寧市的一條老街，那條老街臟亂差，馬萬樓得知后，第一時間跑去老街，帶著老街上的百姓掃大街。”
“楚書記到了老街，正好碰到掃大街的馬萬樓。”
“由此，馬萬樓才被提拔，進入到了省委辦公廳任辦公廳主任。”
左開宇很錯愕，說：“就因為帶著人掃了大街，楚書記就賞識了他？”
歐陽明敏說：“不。”
“其實還有內情。”
“你和蘇天和認識吧？”
“這件事與蘇天和也有關系，他沒有告訴你嗎。”
蘇語諾的父親？
左開宇便說：“沒呢。”
歐陽明敏說：“是這樣，當時楚書記要視察長寧市，馬萬樓應該研究過楚書記的從政風格，因此他極力建議當時長寧市政府的常務副市長蘇天和，讓他劃撥一筆錢，大力改造那條老街。”
“為此，馬萬樓還連喝十杯白酒呢，但蘇天和最終還是拒絕了馬萬樓。”
“這事兒成為了笑料。”
聽到這里，左開宇說：“喝酒的事情我知道。”
“因為馬萬樓喝酒沒有辦成事，蘇天和的女兒蘇語諾還被馬萬樓的兒子馬一丁為難過。”
蘇語諾酒精中毒的事情左開宇印象很深刻，他記得，當時蘇語諾提起過馬萬樓連喝十杯白酒的事情。
沒想到，竟然是因為這件事。
歐陽明敏說：“哦，原來你也知道啊。”
“也是因為這件事，馬萬樓與蘇天和結下了怨恨。”
“誰知道，省委楚書記視察長寧市時，還真的去了那條老街。”
“誰也想不到，馬萬樓當時會帶著一群人掃大街……”
“看到一個副市長掃大街，省委楚書記自然要了解事情背后的原因，一番了解，楚書記還真看上了馬萬樓，也就提拔了馬萬樓，所以，我說他馬萬樓是靠著掃大街當上這個省委秘書長的。”
左開宇聽完這個故事，倒是一嘆：“蘇天和因為沒有劃撥那筆老街改造的錢，所以到現在，也還是長寧市委副書記，沒有進步。”
“馬萬樓，卻因為掃了大街，得到了楚書記的關注，完成了三連跳，從副市長到省委辦公廳主任，然后是省委秘書長。”
歐陽明敏說：“對，是這樣。”
左開宇說：“這就是人的命運。”
掛斷與歐陽明敏的電話后，左開宇回到辦公室。
第二天，左開宇工作整理文件時，他看到了一份似曾相識的文件。
前幾天，省里面幾個相關部門聯合下發了一份文件通知，左開宇當時只是大概看了一眼，加之當時事情太多，就把通知轉給了盛西元，讓盛西元去落實。
如今，左開宇重新再看這份通知文件，他想著還是自己親自看一遍。
這看完后，他趕忙叫了盛西元。
“西元同志，這份從省里面下發的通知文件你落實下去了，是吧？”
盛西元點頭，說：“左市長，我已經與幾個部門的同志談了話，他們表示一定貫徹省里面的指示。”
左開宇搖了搖頭。
盛西元看著左開宇，問：“左市長，這份通知有什么不妥嗎？”
左開宇說：“都知道如今煤礦產能過剩，這些年來，煤礦企業基本處于虧損狀態。”
“正因為這樣，才需要大力整頓煤礦領域，重塑煤礦領域的產能結構。”
“可偏偏，省里面幾個相關部門，竟然還下發這么一份文件下來，這是省政府的意思，還是幾個部門聯合直接做出的決定？”
盛西元聽到左開宇的質問，沒有答話。
左開宇再次看了一眼這份通知，這份通知的結語是在向上朔市能源領域提要求。
要求上朔市在現有的基礎上優化產業結構，同時，進行煤電領域的深度合作，在煤電價格問題上進行再探討。
這些要求，不能說無理，只能說過于苛刻。
左開宇盯著盛西元，說：“把能源局的局長叫來，我倒要問一問他，他要怎么貫徹落實這份文件的要求與指示。”
盛西元知道，這份省里面的文件有大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