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染看著秦向南的樣子有些凝重。
心里還有些疑惑，什么樣的病人能讓秦向南都覺得如此的困難。
兩人一路到了人民醫院的干部病房。
看來還是身份比較特殊的病人啊。
非富即貴。
“沈醫生，病人是今天剛過來的?！?/p>
說著秦向南敲了敲門。
只見一個中年女人過來開了門，看到秦向南臉上露出了一個得體的笑容。
“小秦過來了，進來吧?！?/p>
說著看著他身后模樣靚麗的沈青染，頷首禮貌的點頭示意。
秦向南第一時間介紹著，“阿姨，這是我們醫院的沈青染醫生，過來跟我一起看看馨月?！?/p>
提到女兒，女人的眼神黯淡了下來。
難過的回頭看著病床上的女兒。
“進來吧?！?/p>
沈青染跟著秦向南往里走，就看病床上的病人。
小姑娘長得很漂亮，大眼睛瓜子臉，一頭烏黑的短發。
穿著一身藍色的裙子，特別像是民國時期的女大學生。
只是她的眼神里全然沒有這個年紀的活力，更多的是一種絕望。
“向南哥，你來了。”
秦向南走過去，“馨月今天的精神狀態不錯。”
“今天我帶了另一個醫生過來看看?！?/p>
王馨月望著沈青染的眼神有些局促，下意識的收著自己的手腳。
好像有幾分的怯懦和羞恥。
沈青染大方的走了上前，“馨月同志，你好，我叫沈青染?！?/p>
說著看著她手中的本子，“你喜歡設計服裝？”
也許是提起了自己喜歡的事情，她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笑容。
“我自己畫的?！?/p>
沈青染露出了一個微笑。
“這個裙子要是換個花邊的設計會更合適呢?！?/p>
馨月低頭看著本子上的服裝，眼睛里露出一絲光。
“沈醫生也懂設計嗎？”
沈青染搖了搖頭，卻十分認真的闡述自己的想法。
聽著她們兩個討論著衣服設計，秦向南的眼里出現了一抹柔光。
沈醫生真的是很好的醫生。
就連剛才進來的女人也欣慰的站在一邊。
馨月已經很久沒有這么開心了。
“好了，講了這么久，休息一會?！?/p>
馨月有些依依不舍，但還是聽話的躺了下來。
“你先睡明天我再來看你。”
聽著這個，王馨月徹底安心了。
看著她睡著，秦向南將一旁的病歷遞到了沈青染的手里。
“沈醫生，這是馨月的病歷?！?/p>
沈青染打開仔細的看著，“雙腿肌肉無力，腿部肌肉萎縮，以大，小魚肌線，骨間肌，蚯蚓極為明顯，雙手可呈鷹爪壯，逐漸延伸至前臂，上臂，肩胛帶肌群?！?/p>
“這是國外檢查的結果。”
這是一份核磁報告的檢查結果和肌電圖檢查。
“排除顱內激光性病變導致的椎體束活下運動神經元損傷。”
看到別人寫的診斷是：“amyotrophic lateral sclerosis”
漸凍癥？
看著這所有齊全的檢查，都是證明王馨月是漸凍癥。
這個病......沒有辦法治療。
“秦醫生，這個有具體的核磁的影像嗎？”
秦向南點了點頭，“應該是有的，不過我要費些時間?！?/p>
“沈醫生，她這個有什么辦法減輕痛苦嗎？”
沈青染聲音低沉，“她這個在國外看過了？”
秦向南點了點頭，“馨月就是我在國外遇到的，她當時還能走?！?/p>
看起來一切都是沒有什么值得懷疑的。
“我明天給馨月把脈看看，到時候再制定一個方案?！?/p>
“行，那就麻煩你了。”
沈青染有些失魂落魄的，一個花季的少女本來大好的年華，現在卻就這樣看著自己隕落。
有時候命運就是不公平的。
回到診室，沈青染沒有回家，簡單的收拾了一下東西，準備去一趟醫院的資料室。
醫院會收錄很多各方面的資料。
——
霍廷梟這邊訓練結束。
又被拉去開會，開完會，天色已經很晚了。
“團長，那我先回去了，你不回去嗎？”
霍廷梟站在窗前的身姿一如既往的筆直。
“你回去吧，對了，幫我把這個送回去?！?/p>
小孫看著桌上的那個本子。
沒好意思懷疑什么，“好的?！?/p>
霍廷梟黑沉的眼神望著窗外。
一言不發。
手指尖的煙圈一道道的往上飄，最后消失不見。
“咚咚咚?！?/p>
黑夜里，這敲門聲都顯得孤零零的。
“進來?！?/p>
“報告團長，您家里沒人，嫂子不在，門打不開?！?/p>
霍廷梟眼底一沉，抬手看了一下手表。
這個點，她不在家？
“團長？”
“你先回去吧，車鑰匙給我?！?/p>
孫峰點點頭，“那團長你早點回去休息?！?/p>
這兩天團長跟不要命一樣的，幾乎沒怎么睡覺。
再加上今天嫂子不在家。
團長的這個狀態。
他覺得自己好像知道了什么。
見孫峰離開，霍廷梟拎起座椅上的衣服。
朝著外面走去。
經過家屬院，看著家里黑燈瞎火的，有種死氣沉沉的暮靄感。
心好像被什么東西撓了一下。
重新跳上車，拉開車門，啟動引擎，掛擋，一腳油門踩下。
吉普車快速的飛了出去。
黑夜他一路朝著周圍看著，有沒有她的身影。
一路狂飆到了醫院.
跳下車，摔上車門，三步并作兩步的朝著醫院里面走去。
診室的門口黑漆漆的。
沒有一個人在。
那她去哪里了？
徐老家？
霍廷梟開著車去了徐老家樓下，卻發現兩人正在陽臺上講話。
她不在。
一股莫名的恐慌蔓延開來。
想到她長得好，要是出什么意外。
霍廷梟雙手攥的死緊。
難道是已經搬出去了？
開著車一路上到了那天她要租的房子樓下。
快速的跑上了三樓。
敲了敲門。
無人應答。
“同志，你找誰啊？”
霍廷梟看著樓下上來的老太太，“我找這家人?！?/p>
“軍人同志，他們家已經很久沒有人住了，房子說是租出去了，暫時沒人?！?/p>
霍廷梟點著頭朝著樓下走去。
深夜空曠的靜謐好像沉寂的大海一樣，讓人心生恐懼。
車子漫無目的的在街道上徘徊。
——
沈青染一直呆在資料室。
直到很晚，她才聽到資料室傳來一陣敲門聲。
沈青染打開門就看到一個陌生的女同志站在門口。
只見女人嘆了口氣。
“沈醫生，你好，我是江小魚，宋褚霄的愛人。”
宋團長？
沈青染一臉茫然。
“你好江同志，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嗎？”
江小魚側身讓開，沈青染的視線就看到了門口那道熟悉的身影。
身上的衣服皺巴巴的。
整個人的下巴下全是青色的胡茬。
第一次，她在他的身上看到了兩個字。
狼狽。
她喉嚨哽了一下。
只見江小魚出聲，“人已經找到了，你們說吧?！?/p>
說著對著門口的宋褚霄使了一個眼色。
宋褚霄拍了拍霍廷梟的肩膀。
看著兩人離開。
霍廷梟黑沉的眼眸里都是蔭翳。
眸底望著她的時候，帶著幾分的晦澀不明的情緒。
看著她身后的桌子上擺滿了各種各樣的資料。
頭發用一根筆簪在了腦后。
渾身都是纖塵不染的書卷氣。
“霍廷梟....”
霍廷梟擰著眉頭，語氣有些凌厲帶著幾分的沙啞的訓斥。
“不回家為什么不說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