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元集說道：“輝哥，以前我是在瘋狗手里拿貨，不過最近瘋狗漲價漲得太厲害，我都想親自去一趟蒲甘了，可惜找不到門路，后來還是大鵬找上我，說他知道進貨的渠道，我這才來的盤城。”
他說的瘋狗，名叫王廷峰，是江陽的大毒梟之一，在江陽毒圈中，他也是有名的二批。
所謂二批，就是貨頭下面的批發商。
二批之下，還有三批、四批等等。
景云輝看著尚元集，手指有節奏的輕輕敲著辦公桌，發出噠噠噠、噠噠噠的聲響。
他不說話，尚元集也沒敢說話。
辦公室里只剩下噠噠噠的聲音。
過了一會，景云輝緩緩開口說道：“尚老板，你知道王廷峰是在哪拿的貨嗎？”
“這……”
“就是在我們手里。你在江陽出貨，卻跳過了江陽的二批，直接來盤城找我拿貨，這，不合規矩吧？”
“輝哥，我是實在沒辦法了，瘋狗出貨太貴，拿了他的貨，我就沒有利潤了。”
“你是大鵬介紹來的，這個面子，我得給大鵬，所以，這次，我可以給你貨，但也僅此一次，下不為例。”
“謝謝！謝謝輝哥！”
尚元集聞言，激動莫名，站起身，向景云輝連連躬身施禮。
景云輝問道：“尚老板都要什么貨？”
“一百公斤的冰，一百公斤的粉。”
稍頓，尚元集小心翼翼地問道：“輝哥，你這邊的價格是？”
景云輝說道：“冰八十，粉一百。”
尚元集吞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問道：“輝哥，我拿這么大的量，能不能再便宜一些？”
景云輝哼笑出聲，說道：“尚老板，我給你的價已經夠便宜的了！而且我賣給你的貨，純度都是九十以上的，你拿回去，添加上雜七雜八的東西，一克就能變成三克、四克，再以每克三五百的價格賣出去，利潤幾十倍，你還不滿足？”
高純度的冰毒和海洛因，人不能直接吸食，那很容易會吸死人。
毒販子需要添加冰糖、麥芽糖、淀粉之類，降低其純度，要其純度降到百分之三十幾，如此一來，既能增加利潤，又不至于把人一下子吸死。
尚元集眼珠子轉了轉，說道：“行！輝哥！就這個價！但……我想多要一些。”
“你的多要一些又是多少？”
“冰粉各二百公斤。”
白英聞言，挑了挑眉毛，這個尚元集，好大的胃口啊！
不過這樣也好，可以讓己方大賺一筆。
哪知景云輝卻是眉頭緊鎖，拒絕得干脆，沉聲說道：“不行，太多了，給你這么多的貨，會破壞江陽的秩序。”
“輝哥……”
“我已經說過了，我這次之所以給你貨，完全是看在大鵬的面子上，尚老板，做人得知足，差不多就得了。”
“輝哥，我來一趟不容易，真的，你就再幫幫忙吧！”
白英在旁也跟著勸說道：“輝哥，瘋狗坐地起價，我們也該敲打敲打他，讓他知道，我們能讓他做二批，也可以換人做二批！”
尚元集點頭如搗蒜，眼巴巴地看著景云輝。
景云輝眼簾低垂，沉吟片刻，說道：“各一百五十公斤，不能再多了！”
尚元集興奮得差點一蹦多高，連連躬身施禮，說道：“謝謝輝哥！謝謝輝哥！也謝謝白哥！”
景云輝從抽屜里拿出計算器，噼里啪啦的摁了一通，說道：“冰，一千二，粉，一千五，合計兩千七，尚老板，貨款沒錯吧？”
尚元集連忙點頭，應道：“沒錯。”
“明天，老白會通知你交易的時間和地點。”
“是是是！謝謝輝哥！”
“老白，去拿瓶好酒過來，人家尚老板大老遠來的，咱們也不能不懂待客之道吧！”
白英重重拍下腦門，說道：“你看看我這榆木腦袋，把這事忘了，尚老板，你稍等會，我去去就回。”
“哎呀，輝哥，白哥，太客氣了。”
白英去的快，回來的也快，拿著兩瓶XO回來的。
在當時，人頭馬在夜店夜總會里，絕對算是最有牌面的酒了。
正當三人在辦公室里開懷暢飲的時候，外面突然亂了起來。
一名服務生連門都沒敲，慌慌張張地闖了進來。
白英臉色一沉，怒斥道：“誰讓你進來的！”
服務生嚇了一哆嗦，臉色泛白，支支吾吾。
景云輝向白英擺擺手，和顏悅色地問道：“什么事？”
“輝哥，有人在大廳里鬧事，掀了好幾張桌子！”
白英聞言，勃然大怒，罵了一句：“操！”
他轉身便往外走。
景云輝也站起身，拍拍尚元集的肩膀，說道：“稍等我一會，我出去看看什么情況。”
尚元集哪里還坐得住，也跟著走了出去。
舞廳大廳里。
音樂聲已經停止，棚頂的燈也全都亮了。
只見幾名小混混，拎著酒瓶子，耀武揚威的來回走動，時不時地踹翻跟前的桌椅，桌上的酒瓶、酒杯、果盤等等，散落滿地，四周的客人們嚇得連連后退。
舞廳經理曹芳快步上前，滿臉堆笑地說道：“哥幾個，這是誰惹你們生氣了，我代他們向哥幾個道個歉！”
“你道歉？你他媽算老幾啊？曹芳，實話告訴你，哥們今天就是沖你來的！方哥說了，讓你在盤城混不下去，你他媽當方哥的話是放屁嗎？”
一個光頭漢子老神在在地坐在沙發上，一臉的七個不服，八個不忿，斜著眼睛，冷冷看著曹芳。
原來是方大頭的人！
曹芳心涼半截，知道今天的事麻煩了。
他干笑著說道：“哥幾個是沖著我來的，那咱們出去談吧，別影響店里的生意！”
“出去談？談你媽！讓這里的老板滾出來，老子想看看，是哪個沒長眼的，敢收留你個逼養的……”
他話音未落，耳輪中就聽嗡的一聲，一把椅子，在空中翻轉著，掛著勁風，狠狠砸向光頭漢子。
光頭漢子嚇了一跳，連忙向旁翻滾。
砰！
椅子砸在沙發上，力道之大，把沙發都砸翻了，如果光頭漢子沒有躲開，椅子砸在他的頭上，估計他的頭骨都得被砸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