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解開心結

    白靈、赤龍王與青翼雕王已經做好了被孤塵懲戒的準備。

    他們閉上眼睛，默默等待著孤塵的怒火降臨，可隨著時間過去，周圍卻一點動靜也沒有。

    睜開眼，他們看見孤塵平靜地站在那里，神色復雜地看著他們。

    想象中的暴怒并沒有出現，孤塵的情緒顯得十分平靜，出奇的平靜。

    然而他們并沒有因此而放松下來，眼下的平靜，就像是暴風雨前的平靜，孤塵看上去很平靜，可誰也說不準他什么時候會忽然爆發，一爆發，便是驚天動地。

    雪鷹渾身都冒出了冷汗，孤塵越是平靜，他就越是感到害怕。

    如果孤塵直接爆發了，將白靈幾人懲戒一番，或許心中的憤怒也就跟著發泄出去了，可孤塵這么忍著，積累的怒火越來越多，越來越烈，最終爆發，必然會更加可怕，說不定連他都會被牽連進來。

    “完了，妖王大人真的生氣了！”雪鷹眼中閃過一抹絕望。

    他腦海中幻想著無數的畫面，甚至暗暗想著，妖王大人會不會把他也一起殺了。

    深淵界山之巔，冰冷的空氣，十分地安靜，沒有一點聲音。

    孤塵就這么定定地看著白靈三人，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看不出悲喜。

    被孤塵這么看著，白靈三人也是感到越來越大的壓力，那龐大的壓力，令得他們幾乎快窒息了。

    許久，孤塵終于開口了。

    他漠然注視著白靈三人，聲音中沒有絲毫的感情：“你們當真很欽佩、尊敬那辰古？即使他被人類馭獸師奴役過？”

    “孤師，可以不要一而再再而三侮辱辰古前輩嗎？”赤龍王憤憤道：“是，辰古前輩的確被人類馭獸師奴役過，可那又怎樣？我們不但不會看不起辰古前輩，反而更加欽佩、尊敬他！因為從古至今，被奴役的妖獸那么多，只有辰古前輩憑借他的智慧獲得了自由！說實話，換作是您，也未必能夠比辰古前輩做得更好！”

    “大膽！”雪鷹一陣心驚肉跳，聽到赤龍王說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話語，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赤龍王。

    孤塵卻是擺了擺手，淡淡注視著赤龍王，道：“你繼續說。”

    赤龍王不明白孤塵到底是什么態度，但事關辰古前輩，就算面前這位是妖王，他也是一點也不退讓，十分堅定地說道：“我們尊敬辰古前輩，不是因為他身具貪狼神犬、吞天獸兩種超級神獸的血脈，不是因為他是天生的變異超級神獸，而是因為他即使身處逆境，依舊不肯放棄，憑著自己的智慧，改變自己的命運，重獲自由。”

    白靈點點頭，道：“辰古前輩的精神，值得我們所有妖獸學習！”

    青翼雕王略微沉思了一下，道：“孤師，您可以懲戒我們，甚至可以殺了我們。但我們對辰古前輩的尊敬與欽佩，卻是永遠都不會改變！”

    白靈幾人每說一句，雪鷹的身體便顫抖得厲害一分，等他們說完，雪鷹腦子都空白了。

    看著平靜的孤塵，雪鷹放棄掙扎了，他知道，自己這一次死定了！

    白靈三人是蒼穹學院妖獸班的學員，他們即使冒犯了妖王大人，也不一定會死，可妖王大人的怒火，勢必需要發泄的對象，而這個地方，除了自己，別的妖獸都是蒼穹學院妖獸班學員，妖王大人的怒火……只有一個發泄對象，那就是自己。

    “我這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霉啊！”雪鷹欲哭無淚。

    他自問多年來駐守深淵界山，兢兢業業，對于妖王大人的命令，也是不折不扣地完成，從來沒有犯過一絲錯誤，而現在，卻要因為別人的過錯，承受妖王大人的怒火……

    雪鷹握了握拳顫抖的拳頭，眼中盡是絕望：“我不甘啊！”

    可是，不甘又有什么用？

    在妖王大人面前，別說他這個靈旋上境大妖，就是遁旋境大妖，也沒有一點反抗之力。

    雪鷹低下頭顱，眼神黯然，仿佛被抽干了渾身的精氣，給人一種暮氣沉沉的感覺。

    凝視白靈三人良久，孤塵忽然笑了起來：“呵呵……哈哈……哈哈哈哈！”他的笑聲初時很小，可笑著笑著，他的聲音越來越大，最終猶如雷霆閃電一般，震得周圍的冰山劇烈地顫動起來。

    嘩啦！

    伴隨著一聲巨響，離他們幾公里之外的一塊冰山忽然斷裂，順著山體滑落而下，巨大的聲勢，驚得途中的妖獸恐懼地避開。

    白靈、赤龍王、青翼雕王，以及他們麾下的大妖，結束屏住了呼吸，情緒緊張極了。

    “你們就不怕我殺了你們？”孤塵停下了笑聲，眼睛微微瞇起，一股若有若無的殺意，包圍著白靈、赤龍王等人。

    雪鷹心里一震：“來了來了，妖王大人終于要動手了！”

    白靈、赤龍王與青翼雕王相視一眼，白靈深吸一口氣，道：“怕，當然怕。可是，如果我們死了，便能維護辰古前輩的名譽，那我們情愿一死。”

    “對，我愿用我的生命，守護辰古前輩的榮耀！”

    “辰古前輩，不容任何人侮辱！”

    赤龍王與青翼雕王也是清楚地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孤塵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了，他嘴角微微翹起：“你們當真寧愿一死，也要維護辰古的名譽？”

    白靈、赤龍王與青翼雕王皆是露出一抹決然之色，與孤塵對視，目光沒有一絲躲閃。

    在白靈三人身后，一群大妖，也同樣是硬著頭皮支持各自的王，他們聽白靈三人提起過，辰古前輩的故事，是院長說的，既然是院長說的，就絕對不會有假，他們對辰古前輩的尊敬雖然不及白靈三人，但也不差多少。

    “好，很好！”孤塵看上去很憤怒，殺意更加濃烈了。

    他目光掃過白靈、赤龍王、青翼雕王，以及他們身后一群大妖，冷聲道：“別說我不給你們機會，你們剛剛說，那辰古是妖族的大英雄，可是……單憑他從人類馭獸師手里逃出來，還沒資格稱作英雄。如果你們能說出足夠的理由，說服我，我便饒你們一命。”

    頓了頓，孤塵目光落在赤龍王身上的：“你來說！”

    被點名的赤龍王，又害怕，又郁悶，這么多人，為什么偏偏選中自己？

    他感受到孤塵投來的冷漠目光，忍不住打了一個哆嗦，猶豫了一下，旋即咬了咬牙，道：“辰古前輩天賦異稟，只用了幾百年時間，便達到了修煉的極致……遁旋圓滿，成為妖族的至強者！成為至強者的辰古前輩，本來可以享受安逸的生活，可是他見到當時的妖族生存環境十分艱難，時刻都面臨著人類馭獸師的威脅，于是，辰古前輩決定出手了！”

    “他單槍匹馬，就這么沖進人類世界，瘋狂屠戮人類馭獸師……”

    “鼎盛時期的馭獸師公會，硬生生被辰古前輩殺得跌下神壇，從此淪為二流勢力……”

    赤龍王越說越激動，血液也是沸騰起來。

    他完全顧不上孤塵的反應了，說到激動處，唾沫橫飛：“辰古前輩甚至與當年最為強大的人族至強者貝隆展開了一場驚天動地的決戰！那一戰，天地變色，日月無光……”

    “……最終，辰古前輩回到了荒淵，平靜地生活在某個不為人知的地方，在暗中默默地守護著妖族，只是世間再也沒有人記得辰古前輩，沒有人記得辰古前輩對妖族做出的奉獻。”

    說到最后，赤龍王的眼神黯然下來。

    “辰古前輩是完美的神獸，他高貴、睿智、堅毅、憐憫、英勇、奉獻、守諾……幾乎所有的優秀品格，他都具備，沒有他，便沒有現在的妖族……他是妖族的英雄，是整個妖族的驕傲！”赤龍王抬起頭，注視著孤塵，眼神堅定道：“就算您殺了我，也休想改變我對辰古前輩的尊敬與欽佩！”

    正如他此前說過的話，他從來沒有服過誰，可對于辰古前輩，他是真的服氣，打心眼兒里尊敬、佩服辰古前輩！

    他眼中的崇拜，絲毫做不得假！

    白靈、青翼雕王，以及其余的大妖，臉上也是露出一抹神圣而肅穆的崇敬！

    就連雪鷹，在聽了赤龍王述說的故事以后，都是忍不住猶豫起來，低聲喃喃：“這個辰古前輩……如果這故事是真的，辰古前輩的確算得上妖族的大英雄！”緊接著，他又立即閉上嘴巴，偷偷瞟了孤塵一眼，見孤塵沒有注意到他，方才松了一口氣，旋即擦了擦冷汗，“難道我也跟著瘋了嗎？連這種故事都信！若妖族真的出了這樣一位前輩，我為什么沒聽過？”

    此時，白靈等人平復了情緒，他們小心翼翼地看著孤塵，不敢再出聲。

    雪鷹則是無比緊張，惶恐不安。

    “高貴、睿智、堅毅……”孤塵低聲念著，旋即看向赤龍王，問道：“你們當真這么認為？”

    這故事，基本跟他的經歷一樣，即使有一些細節上的出入，大體上，還是差不多的。

    只是……他從來沒有發現，自己身上竟然存在著如此多的閃光點！

    一直以來，被他視作恥辱的那一段經歷，在赤龍王等人眼里，反而受到他們的欽佩與尊敬，他茍且偷生，竟然被視作忍辱負重、永不放棄。

    身處逆境，卻不放棄，而是憑自己的智慧，打破命運枷鎖，改變命運……回頭想一想，就連孤塵自己，都是忍不住有些佩服自己了，甚至感到一絲驕傲！

    “原來……我一直都錯了！”孤塵心里長嘆，無限唏噓，“那一段經歷，不但不是恥辱，反而應當是我的驕傲！是我人生中一筆寶貴的財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