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煜驚訝道：“你是說，第一代幻域神狐雖然隕落了，但她保留了一道真神殘魂，一直保持到現在？”

    如果只是一道殘魂，那么倒是并不違反規則。

    白婕點點頭，道：“的確如此。”

    張煜又問道：“她是真神境強者？”

    “確切地說，是真神上境。”白婕眼神中有著一絲崇拜，“除傳奇英雄外，狐祖幾乎站在時空亂流最頂端，鮮有人能與之抗衡。”

    她本體是幻域神狐，出身于狐族，狐祖擁有如此可怕的實力，她與有榮焉。

    張煜倒是并沒有懷疑白婕的話語，白婕闖蕩仙域數十萬年，自然有辦法判斷別人大概處于什么修為。

    真神上境的殘魂，若是燃燒神魂，全面爆發，恐怕也沒人敢小覷吧？

    “你驗證過她的身份嗎？”張煜略微沉吟，問道：“有幾分把握確定她一定是第一代幻域神狐？”

    白婕答道：“十分把握！”

    頓了頓，她說道：“我十分確定，她就是狐祖！”

    張煜有些意外：“有何憑證？”

    “因為我體內的幻域神狐血脈，在靠近她的時候，會產生共鳴，除了第一代幻域神狐，我實在想不到，還有什么人，能夠憑借一道殘魂，便引起幻域神狐血脈的共鳴。”白婕說道：“最重要的是，在我的傳承記憶中，有著她的信息，那氣息，那形象，完全符合狐祖。另外，她還是一位八星幻術師，僅憑一道殘魂，便能施展出驚人的幻術……”

    從各方面來看，這狐祖的身份，基本可以坐實。

    張煜不再懷疑狐祖的身份，感慨道：“想不到，第一代幻域神狐，竟然還殘留一道殘魂！”

    那古老的活化石，在這時空亂流之中，竟還未完全消失，世間依然殘留著她的痕跡。

    “我再問你最后一個問題，若你回答清楚，我便準許你帶著白靈一起去見第一代幻域神狐。”張煜目光灼灼地看著白婕，神情嚴肅道。

    白婕松了一口氣，恭敬道：“院長請問。”

    張煜淡淡道：“你去見第一代幻域神狐的目的是什么？為何執意帶上白靈？”

    “這……”白婕遲疑了。

    事關狐族機密，而且牽扯到埋藏于歷史的隱秘，她頗有些為難。

    張煜面無表情地看著白婕，嘴里低沉說道：“希望你誠實回答我的問題。”

    雖然蠱惑術的效果還沒有完全消失，但以防萬一，張煜不由再次施展蠱惑術，確保白婕不會撒謊。

    這件事牽扯到一位真神上境殘魂，牽扯到第一代幻域神狐，他自然不會掉以輕心。

    白婕深深吸了一口氣，說道：“院長可聽說過幻域？”

    “幻域？”張煜一怔，幻域二字，讓他聯想到‘幻域神狐’的稱呼。

    “當今天下，五大邪王統治著無盡的時空亂流，屠滅蒼生，萬物生靈為抵抗五大邪王，以及祂們麾下的邪靈五族，從而聯合起來，共同建立了仙域，將五大邪王與邪靈五族阻擋在仙域之外……”白婕緩緩說道：“仙域很大，囊括億兆的世界，其中光是八階真神界，就有著數十個之多，七階大世界更是數以萬計，七階之下的世界，則是多得無法統計。然而與無盡的時空亂流相比，仙域卻很小，只占據不足萬分之一的區域。”

    張煜點點頭，在此之前，他就從白靈口中了解到了這些信息，如今不過是溫習一遍。

    仙域之內的世界，相對安全，仙域之外的世界，則不受庇護，隨時都可能面臨著邪靈五族乃至五大邪王的侵襲，生死完全由五大邪王與邪靈五族掌控。

    曾經的滅聻界、龍域世界、妖神世界等等，何等繁榮？

    那滅聻界匯聚了來自各方世界的頂級強者，可謂是強極一時，然而當邪王降臨，一切都在頃刻間湮滅，付之一炬，成為歷史的塵埃，掀不起一絲一毫的波瀾……

    “在見到狐祖之前，我一直以為，仙域便是時空亂流中最安全的地方，集合了萬物生靈最巔峰的力量！”白婕搖頭一笑，“可后來，我在狐祖嘴里得知了真相！仙域，其實并不是唯一的存在……”

    張煜精神一振，腦海中浮現起一個念頭，卻又有些難以置信。

    “相對于無盡時空亂流的歷史，相對于五大邪王與邪靈五族存在的歲月，仙域實際上非常年輕，經歷的歲月也十分短暫，在漫長的歷史之中，仙域只占據微不足道的一小段。”白婕的聲音越發低沉，那聲音飽含對歷史的敬畏，對漫長時間的敬畏，“早在仙域之前無數紀元，便有人建立過類似的聯盟，集眾生之力，抵抗五大邪王與邪靈五族的侵襲！”

    時空亂流的歷史，就是一部萬物生靈對抗五大邪王與邪靈五族的抗爭史，也是一部萬物生靈掙扎求存的血淚史！

    “幻域，便是這樣的一個聯盟！而它的存在，比仙域還要古老無數紀元！”

    “在仙域之前的時代，幻域便是萬物生靈的庇護之所，匯聚時空亂流萬物生靈最巔峰的力量，與五大邪王、邪靈五族對抗。在那個時代，幻域的地位，與如今的仙域，不分上下，其力量，亦是絲毫不遜于仙域！”

    “仙域是這個時代對抗五大邪王與邪靈五族的主力，而幻域，則是上一個時代對抗五大邪王與邪靈五族的主力！相對于仙域，他們付出得更多，犧牲更大……”

    白婕的低沉話語，在山谷中悠悠回蕩。

    寥寥幾句，卻猶如在緩緩鋪開一幅古老的畫卷一般，讓人清晰地看到歷史的沉重。

    白靈眼眶微紅，她仿佛能夠聽到先輩們的悲鳴，仿佛能夠看到先輩們喋血！

    歷史太殘酷，也太沉重了，壓得人透不過氣。

    張煜亦是有著一絲感觸，幻域、仙域，兩大聯盟，歷經無數紀元，在這漫長得讓人窒息的歷史中，不計其數的先輩前仆后繼，拋灑熱血，抵抗著五大邪王與邪靈五族，從未退縮，讓得萬物生靈得以繁衍、生存，這是何等的悲壯？

    盡管時間漫長久遠，早已無人記得他們的姓名與豐功偉績，但他們的英偉身姿與不滅的意志，將永遠鐫刻在歷史的豐碑之上！

    后世的人們也許記不住他們，但歷史終究會記錄下他們的一切！

    正是因為有著這些大無畏的先輩們，不屈不撓，抗爭喋血，萬物生靈才得以繁衍生息。

    “每一個英魂，都值得我們尊敬，他們不屈的意志，也應該由我們繼承。”張煜輕吐一口氣，緩緩說道。

    山谷中一時安靜了下來，所有人心中都不平靜，白婕、白靈，以及一群小狐貍，都沒有說話。

    過了許久，白婕才稍稍平復情緒，聲音嘶啞道：“屬于幻域的時代過去了，一個新的聯‘仙域’矗立于時空亂流之中，萬物生靈依舊團結，與五大邪王、邪靈五族對抗，不屈不撓，早已遺忘了曾經幻域的存在，可無人知道，幻域雖然消失在人們的視野中，被歷史所掩埋，但它并未真正的消失……”

    張煜心底一顫。

    白婕這話，意有所指，歷史的真相，呼之欲出。

    他努力地深呼吸一次，讓自己心跳慢下來。

    “想來院長也猜到了，沒錯，幻域并未滅亡，它依舊還存在！”白婕抬起頭，語氣十分激動，身子也是在微微顫抖，情緒劇烈波動，“那個由神狐主導的幻域，在完成了它的使命之后，便消失了，但它并不是滅亡了，而是自我封印了，封印在一個特殊時空中，切斷與外界的一切聯系。”

    盡管猜到了這種可能，但聽到白婕親口說出來，張煜還是忍不住震顫。

    在仙域之外，竟然還存在著一個幻域，一個比仙域更加古老，乃至更加強大的聯盟！

    這消息要是傳出去，只怕會引起整個仙域的轟動！

    仙域有著四位傳奇英雄，有著數以百計的真神境強者，那么幻域又該是何等的強大？

    “封印在一個特殊的時空中，切斷與外界的一切聯系……難怪沒人記得幻域，難怪沒人知道幻域在哪里……”張煜有些難以平靜。

    但很快，他又發現了一個矛盾之處，不禁問道：“既然幻域如此強大，為何不與仙域聯手，除掉五大邪王，徹底拔掉這顆毒瘤？”仙域都能勉強抵抗五大邪王與邪靈五族的侵襲，即使一直處于下風，但好歹堅持了這么多年，幻域比仙域更強大，如果兩者聯手，五大邪王如何能夠抵抗？

    五大邪王一死，邪靈五族也就沒有了威脅。

    白婕搖搖頭，道：“我也不知道。也許，幻域之人，有著自己的苦衷，或是某種特殊的考量。又或者，他們無法離開幻域。不過我相信，在對抗五大邪王與邪靈五族的立場上，他們與仙域是一致的！”

    “這些事情，你都是從何得知的？”張煜問道：“都是那位狐祖告訴你的？”

    白婕說道：“是狐祖告訴我的。”

    “所以，這些事情并不一定是真的？”張煜忽然笑了起來，“至少，在沒有具體證據之前，這些事情，最多只能信一半！”

    白婕有些著急了，想要解釋，可又拿不出什么確鑿的證據。

    狐祖在狐族有著特殊的地位，狐族之內，沒有人會懷疑狐祖的話語，任何懷疑，都是對狐祖的不敬，可在外人眼里，狐祖的話語卻未必可信。

    見白婕似乎著急解釋，張煜卻是擺擺手，說道：“好了，事情真假，咱們暫且不論。你還是繼續回答我的問題吧，你去見狐祖，到底有什么目的？”

    “因為狐祖告訴我，只要滿足兩個條件，就能開啟幻域之門！”白婕的眼神中有著一絲熾熱，“幻域乃狐族祖地，狐祖便是來自幻域，只是因違反幻域規則，被逐出幻域，而后流落到外界，幻域神狐之名，也是由此而來。狐祖還告訴我，只要能開啟幻域之門，我們便能重歸幻域，回到自己的家鄉！我此生的愿望，便是去看一眼自己的家鄉，看一眼狐祖的祖地，哪怕只是一眼，我也死而無憾！”

    張煜問道：“什么條件？”

    白婕緩緩說道：“擁有幻域神狐的完整血脈，并且對幻術的領悟達到八星！”

    這兩個條件，她永遠都不會忘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