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龍剛才身體里面冒出大量血霧，虛弱不堪，狼狽逃走。
這會兒恢復元氣，又變得囂張跋扈，黑色龍鱗反映著金屬光澤，龍首猙獰，瞳孔中變化的光影像是在火焰燃燒。
然而，恒宇山上，所有人目光都聚集在龍首上那道身影。
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身姿挺拔，生機蓬勃。
氣質空靈飄渺，掩蓋住這個年齡該有的青澀，一張臉神秀天成，尤其是眼眉，巧奪天工。
周身涌動著疾風，衣訣翻飛，隱約可見霧靄靈氣。
玄天神子，沈明！
彌羅宮那些弟子，以及去過九龍城的人一眼就認出來。
“他的氣質蛻變不少，他在天景領悟到的天地之勢不輸給姜長空！”
彌羅宮宮主姜延不由想到。
上次沈明遭遇襲擊，落得江水之中，姜家派人搜查，卻始終找尋不到，直到今日才得以見到。
萬眾矚目下，黑龍盤旋在宴會上空，低下高高的龍首，充當著沈明腳下高臺。
第一祖的瞳孔隨著沈明身影越來越近，凝縮成一點，渾身一顫。
姜初然臉上洋溢著燦爛的笑容，她提前知道內情，心里有種說不出來的驕傲。
她看向一直挑釁自已的姜燕雪，見她弄不清情況，一臉錯愕，道：“笑啊，你怎么不繼續笑？”
“莫名其妙……玄天神子終究是外人，能改變什么。”姜燕雪心里充斥著強烈不安，還在試圖開解自已。
啪嚓！
話沒說完，就看到自已爺爺，姜家第三脈的三長老一臉癡傻，手里的酒杯掉在地上。
“姜明！?。 ?/p>
三長老聲音幾乎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非常難聽，但也在每個人耳邊響起。
宴會上產生海嘯般的反應，根據姜家高層反應，加上玄元的話，他們馬上猜到一種可能性。
玄天神子，就是姜家世子！
外人倒是比姜家更能接受這一點，因為他們腦海里沒有姜家世子是廢材這個念頭。
所以，半天不敢確定的反而是姜天行和秦清這對夫婦。
“玄天神子是姜家弟子？！”姜延是最高興的，他不牽扯到權利爭斗，只希望看到姜家弟子成長！
“……”
第七祖心態崩了，他不知道姜明長什么樣，但是看第一祖、三長老反應，再根據沈明的年紀，答案呼之欲出。
他赤紅著一雙眼睛，看向姜天行那邊。
“這也在你的算計之內嗎？！”
第七祖感覺所有人都在針對自已，就連古族也是在給自已挖坑。
包括三長老！
第七祖殺人般的目光看向了三長老，恨不得出手一擊斬殺。
姜家世子是廢體這個消息出自三長老。
一開始，三長老含糊其辭，沒有明說，只是開始親近第七脈。
隨著姜長空境界修為越來越高，三長老沒有顧忌，全盤托出。
“完了完了，全完了。”
三長老癱軟的坐了下去，他的夙愿是進入祖庭，成為姜家老祖。
在玄天宗的傳功長老測出姜明是廢體后，他決定投靠第七脈，到最后明確站隊。
所以，當初都是局，做給我看的嗎？
三長老看向姜天行，表情復雜無比。
外人眼里，城府深沉，謀略過人的姜天行還是沒有回過神來的。
不過，姜天行無論什么時候，都能控制臉上表情，在心神激蕩之際，也是面無表情，讓人覺得深不可測。
“第一祖，是第七祖指示我們的，我們也不想的?！?/p>
“第一祖，我們不知道有古族這回事?！?/p>
“第一祖……”
忽然間，宴會變得跟菜市場一樣，那些名字出現在河圖上的姜家高層就因為沈明往那一站，不打自招。
“第一祖，我貪心利欲，為族長之位所蒙蔽，但這分明是設好的局，逼我往里面跳……”
第七祖聲音發抖，不是在狡辯，而是真的激動，認為自已受到欺騙。
“閉嘴！”
話沒說完，一個鏗鏘有力的聲音直接打斷他的話。
一陣陣倒吸一口涼氣的聲音響起，目光聚集在龍首上的少年身上。
這是沈明出場以來第一次開口，眼神冷峻，平靜的表面上蘊藏著可怕的能量。
“你，你放肆！”
第七祖都有些錯愕，再怎么說，沈明只是一個晚輩，竟然讓自已閉嘴。
他正愁找不到機會滅一滅沈明的威風。
噗嗤！
黑龍鼻孔中噴出冰藍色的氣流，輕輕晃動腦袋，一雙眼睛將他鎖定住。
“小老弟，怎么回事??？”黑龍眼睛里透露著濃烈的戲謔。
剛才的血煉讓他元氣大傷，趕忙跑到沈明身邊，如他所料，傷勢立馬恢復，實力維持在五階。
第七祖看了看看好戲的玄元，突然明白過來，沈明一個人足以撼動姜家！
“姜明，我是你長輩，你怎么能這樣和我說話?！钡谄咦娓目诘?。
“蠢貨！”
沈明毫不留情罵道，這一個月來的調查，讓他看到姜家觸目驚心的現狀。
“你以為，古族配合你里應外合，發動洪水，就是幫助你坐上族長之位嗎？！”他喝問道。
“……”
第七祖之所以相信古族，是因為小鵬王是姜長空的師尊。
當初姜長空外出巡海，撞上遭到追殺的小鵬王。
脫離危險后，小鵬王找上姜長空，說要收他為徒，傳授至尊秘術。
雖然說古族和人族關系不好，但沒有到見面就喊打喊殺的程度，就比如說現在沈明和黑龍，人族和妖族的關系一樣。
后來小鵬王找到身為姜長空爺爺的他，說是看在徒弟份上，送他一場造化。
到最后就沒有回頭路，只能配合小鵬王破壞河圖。
第七祖不是想過古族另有謀劃，只是當一個人上當受騙，就會成為最不愿意揭穿騙子的那個人。
只要不揭穿騙子，投入的心血和精力都在的。
一旦拆穿，所有一切都會成為泡影，內心無法接受。
這是人性的弱點，無關于境界高低。
到最后，第七祖想著只要自已能當上族長，一切都好說。
“姜明，古族還有其他謀劃嗎？”第一祖問道。
“是的，古族要解除惡龍穴的封印。”沈明說道。